紹臨深二人相顧無言。
好半晌,對面的齊明燁才幹咳一聲,試探道:
“紹兄方才在水中……是否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紹臨深看著少年人明亮的眼眸,意味深長道:
“有時黃粱一夢,未必不是上天垂憐,你我二人既有此機緣,切莫辜負上蒼給予的這份饋贈。”
說罷,他也不等對方反應,挑起簾子,看到已經離家不遠,當即讓馬伕停車,又朝少年郎拱了拱手,瀟灑離去。
齊明燁望著書生遠去的背影,怔愣片刻,在隨從的提醒下才回過神,放下車簾命車伕趕緊回府。
他得跟母親她們說一聲,這唐家女著實娶不得。
“阿啾~”
躲在拐角處的紹臨深,聽到車輪滾動的聲音,總算捂著胳膊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兩條鼻涕瞬間從鼻管裡竄出,直接粘在嘴唇上。
如今還是早春時節,天氣才剛剛回暖,他又在湖水裡泡了好一會兒,現在渾身都是溼淋淋的,早就被凍得不行。
能撐到現在才發作,都算紹臨深好面子一直強撐的緣故。
他左右環顧,見巷子裡沒其他人,趕緊從空間中取出一件厚實的棉衣捂住,隨即甩開兩條大長腿一個勁往家裡跑。
紹家如今在京中的屋子是租賃來的,攏共三間屋子外加一個小院。
中間的堂屋被隔了一半,外頭是吃飯和會客用,裡頭則是紹小妹的住所,院子東南角搭了個草棚當作灶房。
另外兩間屋子,則是紹臨深和紹父紹母的臥房。
其中紹母那一間屋子裡還擺著一臺織機,平日裡母女倆都在裡頭織布以供家中開銷,而紹父則是一家酒樓的掌櫃兼賬房。
也是因著紹父紹母有這份本事,才讓“紹臨深”能夠讀書考科舉,尋常農家子想讀書那可是比登天還難。
今日天色尚早,紹父還在酒樓裡幹活沒回來,倒是紹家母女倆一人在屋裡織布,一人在院中漿洗全家的衣物。
忽的,大門被人推開,紹母抬眼就瞧見裹著大棉襖子,裡頭溼淋淋的大兒子。
對方這會兒跟被狗攆似的,連招呼都沒打,直衝衝就跑進自己屋裡。
“哎呦!我的兒,你不是去參加詩會麼,怎的一身是水的回來?”
紹母見狀心疼起身,顧不得木盆裡的衣服,手在腰裙上一擦,慌忙跑到兒子門外詢問,同時還不忘讓女兒去灶房煮著薑湯。
紹臨深換好衣服,開門就看到滿臉關切的看著自己的老孃,擺了擺手,接過對方手裡的帕子往頭上擦,嘆氣道:
“一言難盡,娘,你上回不是說街口那戶殺豬的陳家有意跟咱定親麼,你待會兒就幫我去探探口風,要是人家還願意,你馬上請媒婆去他家提親。
這兩日內,我們就成親。”
紹母聞言大驚失色,看著面前的兒子,驚詫道:
“我的兒,你莫不是糊塗了?之前你不是說還想再等一等,等考上進士也好說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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