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宮內。
張太后因屢次動氣,如今甦醒過來,驚覺自己半邊身子已癱。
她的左邊面頰僵硬如同一塊死麵般,即便臉上滿是驚怒之色,亦無半分表情。
望著銅鏡中那眼歪口斜的婦人,張太后怒不可遏,一把將其掃落在地。
“這群無用的庸醫,連如此小事都辦不妥,留他們何用?來人吶,將他們拖出去斬了!”
角落裡,幾名年過半百的老太醫嚇得慌忙跪地,不住求饒。
攬芳跪在一旁勸解道:
“娘娘,您息怒,切不可再動怒了。太醫們方才不是說了麼,您如今的狀況只是暫時的,待服藥並針灸數回,便可痊癒。”
若將他們盡數斬殺,又有誰能為您治病呢?
張太后瞥了她一眼,看著底下那排戰戰兢兢跪著的太醫,揮手示意他們速速離去。她終究強壓怒火,接過湯藥一飲而盡。
她剛將玉碗放置於小几上,便聽到外頭傳來禁鞭之聲,有太監高聲唱道:
“皇上駕到!”
張太后單邊眉頭豎起,嘴角淌出絲絲口水,滿臉不悅地吼道:
“讓他滾!哀家不想見到他。”
聽到這話,殿中其餘宮人皆噤若寒蟬,恨不得自己眼瞎耳聾,聽不見這話。
攬芳作為張太后入宮前便侍奉在側的老人,在張太后心中尚有幾分薄面,這才敢開口道:
“娘娘,萬萬不可啊,您難道忘了……還有寧王之事。”
既然陛下親臨,您何不借機探探他的口風,也好知曉寧王是否安然無恙?
張太后聞得攬芳之意,手中佛珠捻得飛快,半晌才鬆口道:
“讓他進來。”
於是,當紹臨深帶人邁入寢殿時,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扇八面屏風橫在床前,將張太后的身形遮掩得密不透風。
“聽聞母后鳳體欠安,委實讓朕心急如焚,不知母后現今可好?”
望著屏風前言語關切,卻連向自己行禮都未曾有的皇帝,張太后險些將手中佛珠擲過去。
再一瞧對方身後所跟的那名女子,當即怒不可遏道:
“攬芳,你去替哀家好生教導一下柳美人,見了哀家竟連行禮問安都不會,當真是沒規矩的東西。”
張太后指桑罵槐,攬芳作為忠僕,自然將主子的喜怒哀樂看在眼底,見這柳美人竟敢對太后無禮,她當即揚手便要給這女子一巴掌。
可惜,她手剛抬起,便被韓忠牢牢抓住,難以動彈。
韓忠笑容滿面道:“攬芳嬤嬤,柳美人可是陛下的妃嬪,您作為奴才,對主子動手,委實不合規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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