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廳內眾人的臉色齊齊驟變。
顧母又氣又急,深知顧茹心再無藏身的可能,伸手狠狠推了屏風後的人一把,恨聲說道:
“你快說!告訴這刁奴你是自願的,是他在胡編亂造!”
高個漢子立刻冷笑一聲:
“老夫人這是威逼利誘?她一個弱女子在你們眼皮底下,能說什麼真心話?”
話鋒一轉,他陡然拔高聲音,故意讓外面那些探頭探腦的圍觀者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難道你們想讓她說,自己本是蕭大人的髮妻,當年假死離開夫家,千里迢迢逃到雲漠城,不守婦道與我家少爺看對眼,後來還珠胎暗結?”
蕭厭的神色越發陰鷙,周身散發的寒氣,彷彿要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
高個漢子卻不管不顧,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哪家好女子會這般行事?拋夫棄子,置孃家名聲於不顧,連自己的名節都不要,圖什麼呢?”
他掃視著廳內眾人,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滿溢位來:
“我若是女子,自家夫君身居高位,後宅只有自己一人,怕是睡夢中都能笑醒!
難道是因為丈夫冷待,或是去了幾次花樓,找了外宅相好,還是喜歡上什麼見不得人的女人,吃醋才假死脫身?
若真是如此,納個妾便是,何苦犯蠢離開夫家?”
這番話夾槍帶棒,把蕭厭和顧家母女都暗暗貶損了個遍。
眾人聽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連拂過的風,都彷彿帶著徹骨的寒意。
“放肆!”
蕭厭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一拍桌子,那紫檀木桌面發出沉悶的巨響,茶杯裡的水濺出大半。
“竟敢在此汙衊朝廷命官!來人,還不趕緊將這狂徒即刻殺了!”
同時,他看向屏風後顧茹心的眼神,不滿與厭惡幾乎凝結成實質,好似要將她吞噬。
高個漢子見狀,無數家丁提槍帶棒朝自己撲殺而來,他一邊與幾個苦力奮力對抗,一邊高聲喊道:
“蕭大人這般生氣,莫不是想殺人滅口?若此人當真是您的妻子,您倒是拿出證據來!”
話音微頓,他又轉向顧母,目光銳利如刀:
“老夫人,她當真是您的女兒?”
顧母被問得心頭一緊,手指緊緊攥著帕子,指節泛白如霜。
她看看臉色鐵青的蕭厭,又瞧著外面圍觀的人群,沉默許久,才在眾人的注視下,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