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明承頂著滿屋子質疑、憤怒的目光,手緊緊抓在自己的大腿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餘光瞥了一眼正在被大夫扎針止血的文倩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痛苦之色,可想起前世這女人那些詭異的手段,還是咬著牙開口:
“爹!難道娘和興承他們死了,您就要把我們也逼死嗎?
若是文倩柔真有問題,當初為何爹孃執意要讓孩兒娶她?您難道要做那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嗎?”
說到最後,他胸口一陣劇烈起伏,猛地吐出一口血來,身子軟軟地靠在椅背上,若不是旁邊的下人及時扶住,怕是就要栽倒在地。
“明承!”紹二叔見狀,頓時焦急如焚。
如今他只剩下這一根獨苗了,哪裡還顧得上殺文倩柔,急忙幾步跑到兒子身邊,伸手扶住他。
紹明承趁機湊到父親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爹,您現在還不能殺她,孩兒如今雖醒了,可雙腿卻沒了知覺,無法行走了!孩兒需要她!”
紹二叔捏著兒子胳膊的手猛地一緊,眼底閃過無數念頭,有憤怒,有不甘,有猶豫,最終還是閉了閉眼,緩緩點了點頭。
喜堂中的這場鬧劇總算暫時落幕。
文倩柔坐在地上,看著紹明承那看向自己時,彷彿愛恨交織的眼神,心裡只覺得莫名。
她此刻狼狽不堪,一條胳膊被生生斬斷,另一隻手卻還固執地將爹孃的屍首拽在身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你若再這般拖拽下去,你爹最後一口氣,怕是真要斷絕了。”紹臨深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文倩柔身子猛地一僵,她抬起頭,又驚又喜地看向紹臨深:
“你……你什麼意思?我爹……我爹他還活著?”
紹臨深沒有回答,只是走上前,伸手將手指搭在文父的脖子上,片刻後,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撬開文父的嘴塞了進去。
過了半晌,文父突然咳嗽了幾聲,胸口也開始有了明顯的起伏。
紹臨深見狀,對身旁的下人吩咐道:
“將這位文老爺抬到後頭的客房去救治,多派些護衛看守著。”
說著,他餘光掃了一眼外頭的陸老爺子等人,補充了一句:
“切莫讓人趁機下在毒手給害了。”
陸老爺子聞言,本就沉凝的臉色霎時黑得像淬了墨,眉頭擰成個疙瘩,眼底火星子直冒,握著柺杖的手緊得指節都泛了白。
這時,紹明承突然開口道:
“多謝深堂兄好意,他是我岳父,還是讓人送到我二房的院子裡吧,也好方便照顧。”
“不行!”
文倩柔立刻警惕地尖聲拒絕,她根本不相信紹明承。
就在她出聲的剎那,紹府之外,城中的北處突然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緊接著,地面開始劇烈搖晃,彷彿地動山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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