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們端水遞帕、來回奔走，忙得腳不沾地。
催產藥餵了兩回，喬婉痛得暈過去又掙扎著醒來，額上的冷汗浸溼了鬢髮，宮口總算開了兩三指。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在喬婉身上，盼著那聲啼哭能早點劃破寂靜。
可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日出的霞光像碎金般透過窗欞鋪進屋內，喬婉腹中的娃娃卻又沒了動靜，彷彿在孃胎裡紮了根，任憑她耗盡力氣推送，都紋絲不動。
喬婉喘著粗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他……他怎麼不動了……”
守在一旁的穩婆忙按住她的手，輕聲安撫：
“夫人莫急，這是孩子氣性大，在裡頭歇著呢。咱們再等等，等他緩過勁兒，保準給您個驚喜。”
話雖如此，她自己的後背也已被冷汗浸溼，心裡早已慌成一團。
窗外的霞光越來越亮，把屋內照得一片暖黃，可這暖意卻驅不散眾人心裡的焦灼。
這娃娃，怎麼就這麼沉得住氣？
不行，再這樣下去，胎兒怕是要在裡面憋壞了！
產婆再也按捺不住心慌，悄悄拉過身邊的小丫鬟，壓低聲音吩咐道：
“快，給外間的主子遞句話，就說五娘子情況危急，只能試試手動將孩子推出來，不然恐有不測。”
外間的喬老太太聽聞回話，眉頭緊蹙，喬大夫人也面露焦灼。
喬家費盡心機謀劃換子，為的是家族日後安穩昌盛，可不是要把家中的姑娘白白葬送。
老太太眉頭擰成死結，指尖重重叩在椅扶手上，沉聲道：“萬不得已時，先保婉丫頭！”
若婉丫頭真有個三長兩短，不僅沒法向紹家交代，這樁維繫家族前程的聯姻也會徹底泡湯，多年籌謀終亦將付諸東流。
產婆得到默許，小心翼翼地將手覆上喬婉高高隆起的肚皮。
可指尖剛一觸及那緊繃的肌膚，喬婉便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彷彿心臟被人狠狠攥住，痛得她渾身抽搐，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眼前瞬間一片漆黑，徑直暈了過去。
外間婆媳二人聽到這聲淒厲嚎叫，俱是心頭一跳，正要再遣人進去探查，就見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聲音帶著哭腔道：
“老太太，大夫人，五娘子……五娘子暈過去了！”
喬老太太眉頭緊鎖，這種關鍵時候，產婦卻突然暈厥，要是稍有不慎，便是一屍兩命的結局。
喬大夫人同樣心慌意亂，忙對著丫鬟呵斥：“既如此，你們還愣著作甚？趕緊掐人中，想法子把她弄醒啊！”
鬟面露躊躇，囁嚅道：“產婆已經在弄了，只是……只是情況不好。
她讓奴婢來問問主子，要不要請大夫來？五娘子這般怕是……怕是要不好了……”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婆媳二人眼皮直跳，心底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
恰在此時，院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喬大少奶奶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響起：“娘，兒媳有要事稟報。”
老太太掀了掀眼皮，當即喬大夫人揮手示意丫鬟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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