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女兒,有爸媽在呢,天大的事咱們慢慢扛,你別這樣折磨自己行不行?”
沈母聽到這聲音,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塗著藥膏的抓痕,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暢快的笑意。
她抬手輕輕托住姜榆的後腦勺,把水杯遞到她嘴邊,一點點喂著溫水,嘴裡還幸災樂禍地念叨著:
“該!真是活該!叫那小賤人到處勾引男人,現在好了,腿沒了,看她以後還怎麼搔首弄姿!
兒子,咱們好好養傷,你爸已經託關係找腎源去了,總能找到合適的。
最起碼啊,你比那姜榆強多了,她那才叫真慘,好好的一個姑娘,成了個沒腿的殘廢……”
姜榆聽著耳邊的絮叨,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她猛地抓住沈母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顧不得傷口撕裂的劇痛,目眥欲裂地嘶吼道:
“你剛剛說什麼?誰被截肢了?!!”
“你快說啊!到底是誰被截肢了?!!”
沈母手腕被捏得吃痛,下意識想掙開,卻對上姜榆那雙猩紅的眼。
那眼神里面翻湧著的瘋魔狠戾,像是淬了毒的尖刀,直刺得她心頭一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從未見過自家兒子露出這般猙獰的模樣,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將人撕碎,嘴唇哆嗦著,結結巴巴地開口:
還、還能有誰?就是姜榆那個小賤人啊!
“她被鋼筋扎穿了大腿,肌肉大面積壞死,醫生說她那條右腿根本保不住,只能截肢……”
轟——
最後一絲僥倖被徹底碾碎,姜榆只覺得天旋地轉,耳膜嗡嗡作響,沈母后面的話全都變成了模糊的雜音。
她低頭看著這雙屬於沈琢玉的手,骨節分明,帶著她從未有過的粗糲感。
感受著喉嚨裡陌生的沙啞,每一次吞嚥都帶著異樣的乾澀。
還有那具身體裡不該有的沉重,沉甸甸地墜著,壓得她喘不過氣。
一個荒誕又恐怖的念頭,如毒蛇般鑽進腦海,瞬間纏得她窒息。
她和沈琢玉,竟然換了身體!
難怪沈母會對著她喊,難怪那道尖利的女聲如此熟悉,難怪自己的身體處處透著詭異......
原來,她被困在了沈琢玉這具軀殼裡!
而現在,佔據著她身體的,怕是沈琢玉本人!
不......不可能......
姜榆猛地甩開沈母的手,動作太猛,腰側的傷口瞬間被撕裂,滾燙的鮮血浸透了淺色的病號服,疼得她眼前發黑,額角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可這點皮肉之痛,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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