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回是飛來橫禍,怎麼能怪罪到你們頭上?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你也該為自己早做打算才是。”
李順聞言呼吸微滯,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許靜靜繼續道:
“我知道,你中意外院的丫鬟春桃許久了。你只要幫我盯緊侯爺,他醒後說什麼、做什麼、有什麼動靜,一一如實告訴我。”
“事成之後,我給你們二人脫了奴籍,再贈五百兩銀子,送你們離府,從此天高海闊,再無人能管束你們。”
李順渾身猛地一僵,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垂著的頭幾乎要抵到胸口。
沉默數息,他猛地咬緊牙,聲音壓得低啞卻堅定:
“……小的,遵夫人令。”
許靜靜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
“你守了大半日,想必也累了。這裡有我盯著,你先下去用飯歇息,養足精神,稍後再來當值便是。”
李順深深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昏迷的紹庭煜,再無半分猶豫,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冬雪,你去外間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夫人。”
片刻之後,屋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紗帳內那道平穩卻微弱的呼吸聲。
許靜靜走到床邊,輕輕掀開紗帳一角。
紹庭煜臉色蒼白如紙,唇瓣乾裂,即便昏睡,眉頭也緊緊皺著,似在承受無盡痛楚。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他臉頰上方,久久沒有落下。
恨嗎?
當然恨。
恨他眼瞎心盲,恨他薄情寡義,恨他將她一片真心肆意踐踏,恨他困了她整整八年,讓她在侯府受盡磋磨。
她方才安撫太醫、收服李順、步步佈局,為的就是穩住局面,將一切掌控在手中。
理智一遍遍提醒她,此刻絕不能動手,不能衝動,不能留下半點禍端拖累原主。
可眼下,四下無人,她看著這個毀了自己一生的人,就這般半死不活地躺在她面前,任她宰割。
八年的委屈、壓抑、恨意,在這一刻再也兜不住,轟然決堤。
什麼冷靜,什麼謀劃,什麼後路……
在這張讓她恨之入骨的臉前,盡數崩碎。
“啪——”
一個清脆的巴掌,狠狠甩在紹庭煜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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