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庭煜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方才那副深情懇切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他猛地揚手一揮,矮几上的藥碗“哐當”砸在青磚地上,瓷片四濺,黑褐色的藥汁灑了一地。
李順立刻垂眼低頭,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番狠命發洩,紹庭煜本就虛弱的身子再也撐不住,重重跌回床上,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白得嚇人。
“再去……請馮太醫立刻過來。”他喘著氣,聲音發沉。
“是。”李順應了聲,躬身正要退出去。
紹庭煜忽然抬眼叫住他,氣息微喘,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李順。”
“小的在。”
“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李順一怔,連忙躬身:“回侯爺,整整十年了。”
紹庭煜輕輕頷首,目光沉沉掃過屋內,聲音壓得更低:
“十年……不短了。如今府里人心雜亂,各有盤算,本侯又重傷在身,能真正信得過、能託付大事的,也就只有你一個了。”
李順當即心頭一緊,“噗通”跪倒在地:
“侯爺待小的恩重如山,小的便是粉身碎骨,也絕不敢有半分二心!”
紹庭煜望著他,緩聲道:
“起來吧。不必說這般話,只要你忠心辦事便好。等本侯傷勢大好,該是你的好處,自然不會少了你。”
李順又是一叩首,聲音透著幾分刻意的懇切:
“小的謝侯爺器重,往後必當盡心當差,絕不敢辜負侯爺半分信任!”
紹庭煜這才微微點頭,露出幾分滿意,淡淡吩咐:
“去吧,讓春桃和雲袖進來伺候。”
李順聞言,剛直起身的身子幾不可查地一僵,面上卻絲毫不露,只垂首低聲應道:
“……是,奴才這就去辦。”
他剛走到門口,又聽紹庭煜淡淡道:
“去私庫取一副赤金頭面,悄悄送到林姨娘院裡。讓她去老夫人那邊,把管家對牌、賬目與鑰匙一併取來。
還有……讓她安心靜養,記得好生與許氏相處。”
他微微閉眼,氣息沉緩道:“告訴她……本侯心中,始終惦記著她們母子的。有些事不必明說,讓她會意便是。”
李順面色恭謹,垂首低聲應道:“小的明白,小的這便妥善去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