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也被方才那一幕驚得心口發慌,再看許靜姝抱著幼子哭得哀切,真逼出人命,只會更惹人恥笑。
她捂著胸口,語氣弱了大半,卻仍咽不下那口氣:
“你……你個孽障,你這是拿命來堵我們的嘴嗎?我幾時真要逼死你了……”
周氏見狀也慌了神,連忙上前幾步,想伸手去扶許靜靜起來,又不敢真去碰,聲音發虛地打圓場:
“妹妹快別這樣,孩子還小,哪裡經得起這般驚嚇。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咱們終究是一家人,何必鬧到尋死覓活的地步,實在忒嚇人了。”
江氏站在一旁,也沒了方才的陰陽怪氣,只縮著脖子不敢作聲,面上隱隱帶著懊惱。
許靜姝抱著紹臨深,垂著眼簾,淚珠仍不斷滾落,卻不再開口,只一味輕聲哄著懷裡受了驚嚇的孩子。
那副哀慟又無助的模樣,反倒襯得一屋子人個個面目可憎,像極了逼良為惡、咄咄逼人的兇徒。
許承嶽望著依舊跪在地上,還在垂淚的女兒,心底清楚,這個女兒早已與許家離心離德,再逼也是無用。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語氣裡只剩冰冷的權衡,沉聲開口:“說吧。你到底如何,才肯拿出銀子。”
許靜姝餘光瞥過他,知他是認真了,這才不動聲色地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強忍著眼底被薑汁燻出的熱意,心底默默吐槽:
呸,早這麼痛快不就好了,非要端著架子,站著要飯。
她將紹臨深抱起,站直身子,開口道:
“女兒可以湊銀子。但我有個條件,請母親與哥哥,隨我回侯府一趟。
替我遊說侯爺,儘早向朝廷上書,請封深兒為世子。”
許父定定看了她片刻,像是在掂量其中利弊,最終冷聲道:“讓他們去可以,但你需得拿三萬兩出來。”
許靜姝想也不想,直接回絕:“沒有。”
“頂多五千兩。”
江氏在一旁聽得急眼,忍不住插嘴:
“三妹妹這話就不對了!當初你出嫁,家裡給你備的壓箱底的銀錢、還有那些嫁妝,加起來何止五萬兩!
如今不過讓你拿出三萬兩,你還推三阻四——”
許靜姝冷冷截住她的話:
“侯府這些年入不敷出,公中開銷,大半都是靠我的嫁妝在填補。如今能湊出五千兩,已是我全部私銀。
你們若是信,此事便成;若是不信,那今日便就此作罷。銀子,我是半分也不會再掏。”
話音落下,廳內再度陷入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