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紹臨深這邊的順遂不同,抵達雲安城的紹明遠一家三口,不過是剛在茶館向店小二打聽了幾句李家家主的事,轉頭茶還沒喝上,就被“請”進了李府。
初時,他們被引著從李府角門入內,門內甬道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花草,倒沒覺出異常。
可越往裡走,心頭越是發沉。
那廊簷下掛著素色的白燈籠,隨風搖曳的白幡上印著墨色的“奠”字,連下人們都身著素服,腳步匆匆卻噤若寒蟬。
一股濃重的喪意撲面而來,明遠心下咯噔一下,不好的預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實在是李府的人來得太快了,快得就像早就在茶館外守株待兔。
他們一家三口剛在府城冒頭,就被精準鎖定,這絕不是巧合。
定是他的存在,早就被人洩露了訊息。
況且在茶館那短短片刻,他也從店小二的隻言片語中得知,如今這位李家家主,三十年前便已明媒正娶,妻兒俱全。
那麼他娘呢?
她在這李家,又是什麼身份?
明遠不敢繼續往下想,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
他強壓著心底的慌亂,一路走一路暗自祈禱,只盼著府上離世的人莫要是那位李家家主才好。
若是家主尚在,他好歹還有認親的餘地。
若是家主已逝,他這來路不明的“兒子”,豈不是羊入虎口?
可現實終究碾碎了他的奢望。他們一家三口被安置在一處偏僻小院,院門從外上鎖,整整三天,既不讓出去,也沒見到半個主人家的面。
每日只有一個送食的下人推門而入,放下食盒便匆匆離開,任憑明遠隔著門縫如何詢問,都無人回應。
這下,明遠心底最後一絲期望也徹底破滅了。
他轉身看向楚曉然,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逼問:
“當初你從我養父那裡,到底聽到了什麼?我和李家家主,到底是什麼關係?”
楚曉然被他這副模樣嚇得渾身一顫,再不敢有半分隱瞞,聲音發顫地開口:
“我……我聽那死老頭說,你娘其實是……是這位李家家主的外室。”
“外室……”
明遠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死寂:
“所以,我連妾生子都不是,只是個見不得光的外室子?”
楚曉然怯生生地點了點頭,不敢與他對視。
明遠抬手,掌風帶著怒氣朝她臉上揮去,可在觸到她臉頰的前一瞬,又硬生生忍了下來。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咬牙切齒地低吼:“這麼重要的訊息,你為何瞞著我?你知不知道,既然我娘是外室,當初生我後又被追殺,這背後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家主夫人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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