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錢,除了給明遠抓藥,還能偶爾給家裡買幾兩肉,給孩子解解饞。
那父女倆被她精心養著,臉上漸漸有了血色,不復往日的憔悴。
楚曉然也清楚地察覺到,明遠看她的眼神變了,不再像從前那般橫眉豎眼,竟漸漸恢復了當初剛穿越而來時的溫柔體貼。
她心中一陣欣慰,只覺得自己這幾個月的辛苦都沒白費。
唯一讓楚曉然惱人的是,自打她開始賣豆腐掙了錢,族長和老二紹明石便像聞到了腥味的貓,每隔三五天就輪流來討債。
他們每次不多要,只討五十文,可這五十文,卻像一座大山,壓得楚曉然喘不過氣。這催債的架勢,比她前世那些房貸催收還要逼人。
她心底不由後悔,當初何必提分家?可轉念又想,若不提分家,那死老頭也不會揭穿明遠的真實身世。
怨來怨去,終究還是怨明遠無能,竟要靠女人養著。
每當楚曉然望著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那日漸粗糙的雙手、還有那憔悴蒼老的臉龐時,便會生出回老紹家的念頭。
可她不甘心。
這明遠好歹是府城李家家主的外室子,將來若是認親成功,日子總好過做一輩子平頭百姓。
她這會兒付出得越多,將來的回報才越大。
是那死老頭把他們一家趕出家門的,這潑天的功勞,憑什麼要分潤給對方?
更何況,她當初還與明遠鬧過休棄回孃家,即便後來被攆了回來,她也能感覺到,這男人對自己終究是有芥蒂的,不如從前那般好了。
可有了這三個月來,她辛辛苦苦的努力和鋪墊。
即便以後這狗男人喜新厭舊,為了名聲,也絕不可能拋下她這糟糠妻。
這般想著,飯桌上的楚曉然瞥了眼明遠的左腿。
這些天,對方已經能拄著柺杖,在屋裡慢慢走幾步了。
看來,是時候把關於他身世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楚曉然故作無意地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開口:
“今日我去縣城賣豆腐,路過老紹家時,恰巧聽到那老頭和老二在老槐樹根底下說話。”
她頓了頓,見明遠抬了頭,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凝重:
“我聽著,那老頭當初早就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根本不是對外說的那樣來路不明。”
“他還跟老二唸叨,說你和府城李家家主有極深的淵源,就是衝著這層關係,才把你抱回家養著的。”
“之前除你族籍、與你斷親,也都是他的算計,就是為了更好地拿捏你,等將來時機到了,好藉著你的關係從李家撈取好處呢。”
明遠夾菜的動作猛地一頓,筷子懸在半空,神色莫名。
他抬眼,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目光銳利得像要穿透她的皮囊:“這真是你今日恰巧偷聽到的?”
楚曉然心頭一緊,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面上卻依舊鎮定,甚至帶上了幾分惱怒,聲音也拔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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