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裡滿是鄙夷:
“本公子什麼時候騙婚了?我名陳俞航,早逝的兄長才是陳俞翰。我替亡兄求娶你為妻,有何錯處?”
他伸手指了指墓碑上的名字,那三個字赫然便是陳俞翰。
“是你自己蠢,認錯了人,與我何干?”
他又上下打量了楚曉然一番,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
“若不是為了替亡兄張羅這門親事,就你這般貌醜的二嫁之身,還生過孩子,也配踏進我陳家的大門?簡直是白日做夢!”
話音未落,幾個下人便推搡著幾個人走上前來,不是別人,正是楚父楚母一行人。
他們一瞧見陳俞航與那老婦人,忙不迭地堆起滿臉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迎上去,雙手捧著一張早已備妥的賣身契,恭恭敬敬地遞到陳公子跟前。
陳公子接過契書看了一眼,隨手丟給身後的隨從,那隨從則將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到楚父手中。
楚父捧著銀票,笑得合不攏嘴,轉身就帶著妻兒匆匆離去,竟是半點沒看楚曉然一眼。
楚曉然目眥欲裂,渾身都在簌簌發抖。
她如今確實已和明遠“和離”,按這世道的規矩,楚父他們這些長輩,的確有權拿捏她的歸宿。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些所謂的骨肉至親,竟為了區區五十兩銀子,就能狠心將她推出去送死。
她拼了命地破口咒罵,罵陳家母子蛇蠍心腸,罵爹孃冷血無情,可話才嚷出半句,就被旁邊的婆子狠狠掐住了下巴,疼得她牙根發酸。
一把粗糙的麥糠被強行塞進了她的嘴裡,緊接著,冰冷的針線穿透嘴唇,一針一線地將她的嘴縫了起來。
鑽心的疼痛傳來,楚曉然疼得渾身抽搐,卻連嗚咽都發不出來。
最後,她被像死狗一樣拖進了撬開的棺材裡。
棺材裡躺著一具早已開始腐化的屍首,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楚曉然嚇得魂飛魄散,身子拼命往後縮,卻被下人死死摁住四肢。
緊接著,一根尖銳的木釘被狠狠鑿進了她的手掌心,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的棺木。
就在下人舉起錘子,準備將另一根木釘鑿進她的腿骨時,林中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狼嚎。
緊接著,無數黑鴉從四面八方飛來,遮天蔽日,聒噪的叫聲聽得人心頭髮毛。
狂風驟起,飛沙走石,吹得送親隊伍的人東倒西歪。
眾人皆是臉色煞白,嚇得兩腿直打顫,膽子小的已經尖叫著扭頭就跑。
陳家母子還沒來得及喊住眾人,一道驚雷忽然劈下,恰好落在棺材旁的空地上,炸起一片塵土。
身側的忠僕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架著二人,慌不擇路地逃離了此地。
楚曉然癱在棺材裡,只覺得渾身脫力,還以為自己總算逃過一劫。
而遠處的明遠看著這變故,臉上的快意瞬間消散,只剩下滿滿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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