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是晴空萬里、陽光正好的天,轉瞬之間便黑雲壓頂。
那濃郁的黑雲如同墨汁般在天際翻湧,悶雷在雲層深處滾滾作響,似是下一刻便要雷霆大作,降下天罰。
紹臨深見狀卻半點不慫,反倒微微仰頭,唇角勾起笑,淡淡開口:
“別這麼小氣,不過是些許氣運罷了。
我可是替你除了這方天地裡的‘害蟲’,解了你的後顧之憂,收點酬勞本就是理所應當。總不能讓我白忙活一場,對吧?”
“堂堂一方世界的天道,該大氣些。對了,等我走的時候,麻煩給個好評憑證,也好讓我下回做這種生意,有個例子給大傢伙瞧一瞧,也好立立信譽。”
這話一齣,天際的黑雲翻湧得更甚,一道粗壯的閃電驟然劈下,帶著震耳欲聾的雷鳴,直直劈中宋家院中那棵老榆樹上。
榆樹樹幹瞬間被劈裂開來,木屑與殘葉漫天飛揚,落了紹臨深一臉。
可這道驚雷過後,天地間倒是再沒鬧出其他么蛾子。
雷聲漸歇,狂風也消了,只是原本的大晴天,依舊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遮天蔽日,連半分陽光都見不到。
紹臨深拍了拍臉上的木屑,半點不在意。
自己佔了便宜,對方不就是發發脾氣麼,那就隨祂去唄。
而後,紹臨深轉頭看向那自從被抽走那枚“重生”種子後,便呆立在原地、神情木訥的少年,抬手便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落下,沈硯明瞬間回神。
少年眼中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懵懂,可那眼底的渾濁卻盡數褪去,變得清澈了許多,瞧著倒像是恢復了原本的神智。
紹臨深看著他,語氣平淡地詢問:“還記得自己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事不?”
沈硯明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發疼的臉頰,腦海中開始翻湧回憶。
半晌後,總算記起了自己捲走父母的銀錢,花錢買通關係替換身份,冒充宋家的繼子,躲在這清河村的種種事情,神色頓時有些侷促。
紹臨深見他還記得這些關鍵事,便抬手指了指院角堆著的木柴,冷聲吩咐:
“既然你們想留在宋家,就得守宋家的規矩。現在就給我去劈柴燒水,我這可不是讓人白吃白住的地方。”
沈硯明看著眼前與自己年紀相仿,卻渾身透著一股懾人威壓的少年,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畏懼。
聞言,他不敢有半分違抗,乖乖點頭,轉身便拿起斧頭,默默去做活了。
紹臨深見他還算聽話,這才收回目光,轉身往西屋走去。
屋內,宋父仍舊坐在那張老舊的木椅上,未曾動彈分毫。
仔細瞧去,便會發現他的腿腳有些不利索,大腿根處的粗布褲子上,正隱隱滲出淡黃色的膿水,看著觸目驚心。
見紹臨深進來,宋父當即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焦躁與不耐:
“不是讓你去隔壁借一輛板車回來麼,怎的出去這麼久?知不知道老子在這兒坐得屁股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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