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圈裡只剩下掃帚摩擦地面的聲響，和豬偶爾的哼唧聲。
沒多一會兒，原本髒亂不堪的豬圈就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趙晴雨連忙上前，語氣真誠：“宋同志，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弄到什麼時候。”
她話音剛落，一陣極輕的“咕嚕——”聲，突兀地從宋懷安肚子裡響了起來。
男人動作一頓，臉上好似浮起一絲尷尬。
趙晴雨先是一怔，隨即心裡一軟，立刻反應過來。
她忙伸手從衣兜裡摸出那個用樹葉包好的番薯，不由分說往對方手裡塞：
“你肯定是餓了吧？這個你拿著，墊墊肚子。”
宋懷安下意識想退開，可夢裡那些模糊的片段，忽然在眼前一閃，手竟自然而然接了過去。
他垂著眼，帶著幾分澀意：“等隊裡糧食分下來，我一定還你。”
頓了頓，像是怕她多想，又補了句：
“不是我不想現在還，是真沒東西能拿得出手。我們家成分不好，在村裡向來受排擠，分到的口糧比別人少一大截，這陣子早就斷糧了。”
說著，抬眼飛快看了她一下，又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嘆氣：
“這幾天，都是我下工後往山裡跑，挖點野菜、摘點野果，勉強撐著……”
他話說到這兒就停住，只靜靜攥著那枚還帶著體溫的番薯，喉結輕輕動了動，模樣看著就讓人心疼。
趙晴雨一聽，心瞬間就軟了，連忙擺手道：“不過一個番薯，談不上什麼還不還的，你先墊墊肚子。”
怕男人再推辭，她又輕聲補了句：“今天還要多謝你幫忙呢，我一個知青，隊裡平日裡也多有照顧，糧食還算夠吃，你別跟我見外。”
說話間，她心念一動，突然提議道：
“這樣吧，我那兒還有點吃的，回頭我給你拿點。我一個知青，隊裡照顧，糧食夠吃。”
宋懷安立刻抬眼，眉峰微蹙：“不行，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
趙晴雨連忙勸道：“不是白給，算我借你總行吧？等你以後分了糧再還我。
你現在餓著肚子，怎麼有力氣上工？真耽誤了幹活，反而更麻煩。”
見對方神色略有鬆動，她直接拍了板：“就這麼定了。今晚你還來這兒一趟，我把糧食給你送過來。”
趙晴雨心裡飛快盤算起來，自己手裡還剩半袋糧食，先拿給宋懷安，既能賣他一個人情，又能順理成章和他搭上關係。
再想想中午那兩個番薯，照之前的情形看，紹臨深以後肯定還會使喚她，吃這男人一點東西也是應該。
實在不行，趙雲舒那裡不也有糧食嗎？
那人整天躺在床上要人照顧，她到時候過去蹭點飯，也說得過去。
何況等到月底，這具身體的父母說不定就會寄糧食和錢過來，到時候根本不愁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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