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川腳步微微一頓,視線落在佔據主位的紹臨深身上,眼底轉瞬掠過一絲不快,卻很快被溫和神色盡數遮掩。
多年來他一直坐在這個位置主持飯桌,早已預設自己是家中主事人,紹臨深此舉明擺著是刻意挑釁。
但他心裡清楚,這棟宅子本就是紹臨深父母的遺物,一家人本就是借住在此,眼下謀劃還未收尾,絕不能輕易撕破偽裝。
周雪梅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走出,一眼望見眼前景象,手上動作驟然停住,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從傍晚憋下的火氣本就鬱結在心,此刻險些當場發作,瞥見丈夫隱晦的眼神示意,到了嘴邊的抱怨又被迫咽回腹中。
秦芝芝懷抱著土狗站在一側,眼底閃過幾分訝異,轉瞬便收拾好情緒,臉上依舊掛著嬌俏柔和的笑意。
她抬手指向自己身側的空位,輕聲開口:“臨深哥,你坐錯位置啦,那邊才是你的座位。”
紹臨深手肘慵懶搭在桌沿,身子向後靠著椅背,目光散漫掃過眼前三人,半點沒有起身挪動的意思。
“怎麼,坐個位置還有這個講究?”
他嘴角扯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這房子本就是我父母留下的家業,我想坐在哪裡,自然就能坐在哪裡。”
“怕是有些人住得久了,早就分不清主次,反倒把自己當成這裡的主人了吧。”
話音落下,秦家三人面色同時一滯,神情皆有幾分不自然。
秦越川最先穩住心神,臉上揚起圓滑溫和的笑意,抬手擺了擺緩和氣氛:
“說得沒錯,家中本就沒有這些死板規矩,坐哪裡都一樣。大家想必都餓壞了,快坐下吃飯吧。”
說罷,他暗中用眼神示意妻女落座,不願在這種小事上繼續僵持拉扯。
秦芝芝依言坐下,目光落在已經率先動筷的紹臨深身上,暗自抿了抿唇,抬手拿起筷子。
可看清桌面飯菜時,她眉頭不自覺蹙起。
桌上簡簡單單隻有一盤清炒白菜、一盤土豆絲,中間擺著一鍋清湯,水面上零星飄著幾片生菜葉,看著寡淡無比。
她當即面露不悅,轉頭看向身旁的周雪梅:
“媽,你不是說買了西紅柿嗎?怎麼不煮西紅柿雞蛋湯啊,這清湯寡水的,光看著都沒胃口了。”
周雪梅忙活許久下廚做飯,方才又接連受氣,這會兒還要抽空給小狗的餵飯,本就煩躁。
一聽見女兒抱怨,她語氣也帶上了火氣:
“怎麼就不能吃了?你這孩子就是嘴太挑,外頭多少人想吃上這些新鮮食材都沒門路。”
廢土浩劫後,世界重建不過數十年,各類物資依舊十分緊缺。
這些純天然的新鮮食材更是稀少,普通家庭就算手裡有錢也很難買到。
秦家能日日吃上正常的飯菜,全靠著紹臨深烈屬的特殊優待與補助補貼。
周雪梅這番話說出口,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彆扭。
秦芝芝心裡清楚實情,被懟得說不出話,臉色難看地閉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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