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臨深側頭看向他,眼神平靜:“實話?青楓今日一路隨我在陳府赴宴,半步未曾離開。
我不過是臨出陳府時,才遣他去集市買些糕點,往返不過片刻功夫,他如何能提前回府,向父親‘招認’那一套說辭?”
他語氣稍頓,又道:“總不會是父親今日故意陷害兒子,特意設計出這麼一齣吧?”
紹父心口一堵,臉色漲得通紅,自然不肯承認,只能死死憋著氣,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紹臨深卻不看他,冷聲道:“他們既敢當眾串供構陷主子,挑撥父子失和,這般心術不正的奴才,留著也是禍患。”
話音落,他朝家丁偏了偏頭,下令道:“將這幾個賤奴亂棍打死,以儆效尤。”
一眾家丁噹即應聲,棍棒隨即狠狠落下,沉悶的擊打聲混著淒厲的哭嚎,瞬間在庭院裡炸開。
“住手!”
兩道喊聲幾乎同時響起。
紹父話音未落,一行人已快步踏入廳堂。
為首的正是紹母,身後緊跟著提著藥箱的大夫,步履匆匆。
紹父見妻子歸來,懸著的心稍稍落地,急忙開口:
“夫人你可算回來了!陳家那邊勞你費心周旋,你快瞧瞧這個孽障……”
“老爺!”
紹母立刻出聲打斷,快步走到廳中,壓著聲音提醒:
“今日陳府賞花宴一切安好,不過是中途出了場烏龍。
只是欣蘭那丫頭小憩時夢魘不醒,底下丫鬟傳話不明,險些釀成誤會,萬幸一切都是虛驚一場。”
她一邊說,一邊朝紹父使眼色,目光落在二兒子滲血的傷口上,手指微微收緊,忙讓大夫上前診治,又轉向紹臨深:
“你這孩子,先前在陳家不是說身子不適,故而早些回來麼?且回自己院中躺著,一會兒娘讓大夫也給你看看。
此處人多嘈雜,反倒擾了你靜養。”
說罷,她看向廊下,揮了揮手道:“行了行了,不過是場誤會,許是以訛傳訛才鬧成這樣,都退下吧。”
家丁們下意識看向紹臨深。
紹臨深自然瞧出她想和稀泥,又怎麼會如她所願,示意家丁們繼續打,這才看向紹母,冷冷道:
“母親倒是好氣度,兒子一回府便遭人構陷,到您口中,竟成了一句輕飄飄的‘誤會’。”
紹母臉色微僵:“臨深,事情既然已經澄清,何必再揪著不放?你父親也是關心則亂,一家人關起門來,哪有解不開的仇怨。”
“關心則亂?”
紹臨深眉峰微挑,語氣裡的譏誚藏都藏不住,“僅憑几句捕風捉影的流言,便不問青紅皂白定我罪名,甚至縱容下人串供作偽。
這若是也算關心,未免太過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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