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王氏一早按他的吩咐守在外院候著,倒是不用多花時間回家裡找人,他當即快步出去把人領進暖堂。
王氏踏入屋內時,還一頭霧水,不明白怎的也把她叫進來了。
反觀紹臨深,早已趁機換了一身與紹庭之相近的錦緞衣衫,若無其事坐在一旁木凳上,隨手拿起桌上精緻糕點慢悠悠吃著,神色坦然,半點不見方才的惶恐。
王氏瞥見他這般閒散模樣,心底先泛起幾分不悅,可礙於柳心慧在場不敢多言,只能斂好神色,規規矩矩朝她屈膝福了一禮。
視線掃過神色略顯激動的丈夫,才小聲問道:
“姨娘,突然喚我進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餘忠快步上前,把方才商定的頂替謀劃盡數說與她聽,話音落下,目光沉沉鎖著她,逼她給出答覆。
王氏面色唰地褪得慘白,雙腿一軟險些站不穩,連連擺手抗拒:
“不……不成,我絕不能去!流放路途千里迢迢,邊境苦寒蠻荒,我一個婦人哪裡熬得住那種苦?”
這話入耳,柳心慧心下不悅。
餘忠更是皺眉,就要呵斥。
不想一旁閃過小身影,紹臨伸手指著王氏,語氣帶著幾分失望:
“娘,你怎麼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能替主子排憂解難,那是我們做下人福分。
這些往日可都是你教我的,如今落到自己頭上,反倒百般推諉,你實在太讓我失望。”
紹臨深搖頭嘆息,看向王氏的眼神滿是鄙夷與不屑,就好似在看什麼不堪入目的腌臢物。
王氏看著向來木訥順從的二兒子,心頭怒火翻湧,揚手便要朝他打去:“小兔崽子,也敢教訓起我來了!”
紹臨深不閃不避,甚至漫不經心地抬手摳了摳鼻子。
巴掌還沒落到他臉上,一旁的餘忠見狀立刻上前攥住王氏的手腕,厲聲呵斥:
“王氏,你鬧夠沒有!府外全是巡查官兵,眼下半點都耽誤不得,你這般撒潑,是想連累咱們一大家子通通獲罪嗎!”
王氏眼眶通紅,又怕又怨,哽咽道:
“當家的,那可是萬里流放路,風霜刀劍,你叫我一個婦人怎麼熬得住?”
這男人怎能如此狠心,自己可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多年啊。
柳心慧見狀,目光微閃,只是靜靜坐在一旁,並未多言。
餘忠一把將她推得踉蹌,伸手粗暴扯松她的衣襟,滿臉不耐地厲聲威逼:
“行了,這事由不得你任性。你若是執意不肯順從,回頭我直接休了你,送回孃家斷了干係。往後你再也見不到孩子們,他們將來如何,也都和你沒有半點牽扯。”
“可你若乖乖應下,既能保全兩位主子,等風波過去,我還會帶著孩子們去尋你。
姨娘心善定然不會虧待你,就當是為了咱們的孩子多考量,這般兩全的好事,你還有什麼不樂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