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頭呢?轉頭你就掏出藏了不知多少年的壓箱底木牌換藥!
這牌子你藏得這般嚴實,怕是早就盤算好了,留著給她們母子日後傍身的吧?”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吼出來的,眼底的淚終於忍不住滾落:“餘忠,我和孩子們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餘忠被她吼得耳膜嗡嗡作響,心口又悶又躁,臀下傷口滲血不止,疼得他渾身冒冷汗,撐在地上的手死死攥住一把潮溼稻草,厲聲回懟:
“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木牌是早年一位好兄弟贈予我的,我今日拿出來只為醫治身上重傷。
難不成要我血流乾死在這裡,拋下你們母子三人?”
“治傷?”王氏笑得悽楚,胳膊上鞭痕一扯,疼得她倒抽冷氣。
“若當真只想著我們,方才我開口求柳心慧,你為何半句不肯幫襯?
分明在你心裡,她和紹庭之才是要緊人,我與知恩、念念不過是無關緊要的累贅!”
“王氏!你今日非要胡攪蠻纏是不是?再這般吵鬧不休,出去我便休了你!”
餘忠眼底翻湧著狠厲,半點不願再與她多說。
王氏被他這聲厲喝嚇得身子一縮,方才積攢的滿腔怒氣瞬間散了大半。
她默默挪到牆角摟住一雙兒女,低頭無聲抹著眼淚,只是時不時望向柳心慧母子的目光越發不善。
柳心慧低頭安撫懷中的紹庭之,垂落的眼皮下飛快掠過一絲陰鷙。
那獄卒收了錢,辦事倒也爽快,當天晚上便將一應物資盡數送了過來。
餘忠主動分出一半衣被吃食給柳心慧母子,有了方才餘忠的威嚇,王氏縱然滿心憤懣,也只能死死憋著,不敢再當眾大鬧。
柳心慧收好分到的東西,抬眼望向對面囚牢的紹大公子,心中本想著分些物資送過去緩和關係,可對方自始至終垂著眼,半點餘光都未曾分給她,全然當她不存在。
她暗暗咬了咬牙,心知餘家那小子的一番話還是被丈夫聽進去,對自己有了芥蒂。
可她如今身陷牢獄,自身難保,也沒多餘心力去哄勸丈夫,索性放下心思,一心照料自己與紹庭之。
餘家幾口得了乾淨被褥與熱飯,牢獄日子總算稍稍好過,可所有人都刻意無視角落裡的紹臨深,彷彿牢中從來沒有他這個人,好似這般便能抹去先前所有爭執。
可惜紹臨深壓根不吃他們冷落排擠這套。
沒有被褥,他直接上前搶;餓了,便伸手奪吃食。
那夫妻倆不是口口聲聲,說他是餘家血脈,既然這話是他們自己說的,供他吃喝用度,本就理所應當。
王氏母子仨自然不肯,可也不知道這小子怎麼突然力氣變得那般大,三人聯手都打不過他,反倒被他揍得嗷嗷直叫。
打也打不過,罵又全然不聽,他們實在沒有別的法子,只能暫且忍著,心裡盤算等餘忠傷勢好轉,再好好整治這小子。
許是應了“禍害遺千年”的老話,餘忠先前挨的二十板子看著嚇人,卻也只在當夜發過一次高熱。
敷上金瘡藥慢慢養著,不過幾日功夫,竟然能勉強撐著身子起身下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