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捂著流血的鼻子,看向柳心慧的目光裡,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怨毒。
理智一遍遍勸她,不過是半大孩子隨口挑撥的渾話,作不得數,可心底那點猜疑一旦生根,便瘋了似的蔓延開來。
萬一真是那樣呢?
尋常時候自然不可能。
畢竟柳心慧雖是老夫人孃家的孤女,卻在她膝下長大,自幼錦衣玉食,如何會看得上府上的一個小小管事。
況且,當年對方連老夫人親自看中的秀才公都瞧不上,為了留在紹家,甚至不惜下藥自毀清白,只為了攀附大公子。
雖然這女人最後沒能如願當上紹府的大少夫人,卻也成功留了下來。
而那樁醜事被老夫人壓下時,王氏正在她身邊伺候,算得上府裡的老人,對於內情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時,老夫人也因著這件事,對這位堂侄女生了嫌隙,不准她再進壽康堂。
沒了老夫人撐腰,柳心慧又是以那樣的方式成了大公子的身邊人,在府中自然沒人瞧得上她,故而處處受冷遇,直到懷了身孕,境況才稍稍好轉。
至於府裡那位大公子,雖說素來不好女色,可後院總歸也有三五妾室通房。
偏偏這十年來,其膝下除了大少夫人所出的明珠小姐,便只有柳心慧生下的庭之小少爺。
也正因如此,柳心慧才得以母憑子貴,擺脫坐冷板凳境遇,有底氣與大少夫人叫囂。
這幾年正是藉著庭之小少爺的光,重新與老夫人緩和關係。
可這一切都是基於柳心慧為紹家生下了長孫的份上。
可……萬一那位大公子不行呢?
柳心慧為守住自身榮華,會不會找旁人借種?而對她一片痴心、守口如瓶的餘忠,便是最好人選……
王氏越想越亂,目光不自覺飄向柳心慧身旁的紹庭之,試圖從那孩子臉上找出與丈夫相似的痕跡。
可左看右看,那張白胖可愛的小臉,半分餘忠的影子都沒有。
她心下微松,又懊惱自己竟然被這等荒唐念頭攪得心緒不寧。
紹庭之已經九歲,方才紹臨深的挑撥聽得一清二楚,此刻對上王氏打量探究的眼神,只覺遭受莫大羞辱,小臉漲得通紅,厲聲呵斥:“狗奴才!你放肆!”
柳心慧立刻將兒子緊緊護在懷中,抬眼怒視王氏,聲音尖利:“王氏!我念你們一家無端受累入獄,處處忍讓,可不是讓你以下犯上,隨意編排主子是非的!”
說罷,她冷森森的視線轉向靠牆而立的紹臨深。
原本她還打著算盤,這小子身手利落,流放路途遙遠,留著能給庭之做個使喚奴才。
如今看來,此子陰險狡詐,滿口挑撥,看來是留他不得了。
柳心慧看向獄卒:“獄卒大哥,勞煩您快把這孽障拿下!
此子心性歹毒,方才當眾毆打親兄、動手傷他生母也就罷了,如今還滿口汙言穢語,憑空捏造齷齪謠言汙衊我與府中主君,挑撥闔家骨肉反目。
若再任由他胡言亂語,怕是整座大牢都要被他攪出天大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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