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看著少年倚在樹下,陽光透過枝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依舊無法驅散他周身瀰漫的那種沉重的悲傷。
他守護的這個男孩,即將迎來生命中第一束也是最後一束最溫暖的光,而這束光,最終會將他灼燒得遍體鱗傷。
而溫之餘的沉默注視裡,充滿了對這種宿命般的悲劇軌跡的、深刻的理解和哀悼。
自此,小男孩擁有了幼年也是唯一的玩伴。
隨即記憶的畫面如同蒙上了一層溫暖卻易碎的濾鏡。
小西弗勒斯和莉莉的身影開始頻繁地出現在蜘蛛尾巷盡頭的河邊、那片荒蕪的空地、或者某個可以避開託比亞目光的隱蔽角落。
他們一起玩耍,一起看書。
通常,他們所看的書都是西弗勒斯從艾琳藏起來的舊書箱裡偷偷拿出來的、關於魔法世界的泛黃典籍。
他會指著上面的圖畫,用還帶著稚氣卻異常認真的語氣,向莉莉解釋鷹頭馬身有翼獸的特性,或者曼德拉草的危險。
莉莉則睜著那雙碧綠的大眼睛,聽得入迷,不時發出驚歎。
他告訴莉莉,自己在偷偷學習魔藥,並且信誓旦旦地說將來一定會成為一位出名的魔藥大師。
“到時候,”小男孩挺起瘦弱的胸膛,臉上帶著罕見的、屬於孩子的驕傲。
他說:“我做的所有魔藥,都免費給你用!最好的都留給你!”
莉莉吃了這個大餅。
她不僅真心實意地誇他厲害,甚至還和他一本正經地約好,等將來一起收到了那隻貓頭鷹送來的錄取通知書,就一起去霍格沃茲。
只是,記憶的畫面並不單單隻有兩人。
當小西弗勒斯興奮地描述某種魔藥的效果時,某個總是充當背景板的少年就會飄在他身後。
每一次,他都帶著一種混合著寵溺和無奈的笑容,小聲補充一句:“嗯,還會成為最年輕的魔藥教授。”
斯內普聽得出來,這個語氣裡有一種“我早就知道”的瞭然。
而等莉莉天真地暢想霍格沃茲的生活時,溫之餘會看著小西弗勒斯眼中因這份約定而閃爍的光芒,輕聲嘆息。
然後對著男孩自言自語:“傻瓜,她不會和你去一個學院的。”
可更多的,是在小西弗勒斯因為家庭暴力而情緒低落、在莉莉面前強裝堅強時。
溫之餘永遠會蹲在他身邊,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笨拙地安慰,“沒關係,以後會好的……你會遇到很多人……”
這些無聲的插話,如同這部記憶默片的額外音軌,充滿了未卜先知的苦澀和無法介入的溫柔。
溫之餘就像一個被困在過去的未來幽魂,眼睜睜看著美好的序幕緩緩拉開,卻深知其後緊跟著的是何等殘酷的劇情。
他陪伴著這場註定破碎的童年友誼,用自己的方式,提前經歷著所有的歡笑與最終的痛楚。
斯內普看著這一幕幕,看著少年在那純真的誓言和約定中,流露出越來越濃的悲傷。
他忽然意識到,溫之餘所承受的,或許是一種雙倍疊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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