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腦中瞬間閃過對這種兇戾海獸的描述。它們速度奇快,攻擊刁鑽,尤其擅長利用海水發動凍結攻擊,是深海中的冷酷獵手。顯然,玄樞城防禦崩潰後,這些原本深藏海底的兇物也隨著滅世洪流湧入了城中!
“孽畜,找死!”王奕心中殺意沸騰。沐昕生死未卜,每一息都耽擱不起!他不再閃避,體內火精之力狂湧,九曜焚天蓮虛影在身後猛地一振!
轟!
赤金色的南明離火領域驟然擴張,溫度急劇攀升!三條鬼面箭魚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幽藍鬼火般的眼睛劇烈閃爍,發出更加尖銳的嘶鳴,竟不退反進!它們身體在水中猛地一擺,速度再次暴漲,化作三道撕裂空間的幽藍閃電,從三個不同的刁鑽角度,直刺火焰護罩的核心——王奕本體!同時,它們尖銳的長喙前端,幽藍色的光芒瘋狂凝聚,顯然在醞釀更強的凍結穿刺!
王奕眼神冰冷如刀。巽風術全力運轉,在離火領域的加持下,對三條箭魚軌跡的預判清晰無比。
王奕手中長劍浮現,提劍迅速靠近箭魚,箭魚再次攻擊試圖攔住他的靠近。只是這些攻擊碰到他周圍由九曜焚天蓮構建的防禦時,瞬間便化作一團白霧,根本無法阻攔他分毫。
此時的箭魚終於是有些慌了,試圖潛入水中逃走。
“現在才想起逃跑,遲了!”隨著王奕長劍揮動,鮮血頓時染紅了大片海水。
解決完擋路的妖獸,王奕來到小院上方,然後在九曜焚天蓮的保護之下,一頭栽進了海水當中。
如果沐昕此時依舊被困在下方,其實以沐昕的修為大概也很難活下來。不過即便是希望渺茫他也要試試看。
他在小院內尋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沐昕,也沒有找到沐昕的屍體。這對他而言其實是一個好訊息。沒有屍體通常有兩個可能,其一就是沐昕的屍體被水沖走了,其二便是沐昕自己離開了。
王奕重新浮出水面,在巽風術的感知下,周圍的氣流比之前更狂暴了。
王奕浮出渾濁冰冷的海水,周身離火蒸騰著水汽,發出嘶嘶聲響。他懸停在半空,赤金火焰在末日般的玄樞城上空顯得格外刺眼。下方,曾經繁華的玄樞城已淪為澤國,斷壁殘垣在浪濤中沉浮,哭喊與轟鳴聲交織。他心急如焚,巽風術全力施展。
就在他焦灼欲狂,幾乎要不顧一切再次扎入水中搜尋之際,異變陡生!
整個玄樞城,不,是整個天地,猛然一滯!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到令靈魂都為之顫抖的威壓,如同沉睡的遠古神山蘇醒,驟然從城池最核心的皇宮方向爆發出來!這股威壓並非純粹的力量層次壓制,它帶著一種蒼茫、厚重、彷彿承載了億萬人族生息繁衍的意志!它一齣現,竟將那引動滅世海嘯、如同神只般淡漠宣告“鏡玄國今日當滅”的恐怖存在帶來的窒息感,硬生生抵消了大半!
王奕周身的離火領域劇烈搖曳,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擠壓,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眼中卻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那股自皇宮深處爆發的威壓,沉重得讓王奕幾乎窒息。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彷彿整個大地的脈動被強行凝聚,億萬生靈的呼吸在此刻同步,帶著一種古老、滄桑、卻又生生不息的磅礴意志!
轟隆——!!!
玄樞城廢墟之上,異變陡生!
並非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宏大的“甦醒”。那正在肆虐奔湧、蘊含詭異法則之力的滅世海水,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壁壘,狂暴的勢頭猛地一滯!並非被凍結,也非被蒸發,而是如同狂怒的野獸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咽喉,強行按在了原地!
王奕瞳孔驟縮,心臟狂跳。他周身的南明離火領域劇烈搖曳,並非受到攻擊,而是被這股浩瀚意志激盪得幾乎要自行共鳴!他透過巽風術感知,以皇宮為中心,一道無形卻無比堅實的“界”瞬間擴張開來!
這“界”所過之處,殘垣斷壁在嗡鳴!那些浸泡在海水中的破碎磚石、倒塌的樑柱,甚至散落的瓦礫,竟都發出了低沉的、彷彿從遠古傳來的共鳴!它們不再是死物,彷彿承載了千百年間無數在此生息之人的印記,此刻被喚醒,微弱卻堅定地抵抗著外來的毀滅之力。
倖存的微光在匯聚!城內尚未完全熄滅的燈火,無論是修士護身法寶的殘光,還是凡俗人家倖存的油燈,甚至是被海水沖刷後裸露的、蘊含微弱靈氣的礦石,都像是受到了某種感召,光芒雖弱,卻在混亂的黑暗中頑強地亮起,如同星火,向著皇宮的方向微微搖曳。這點點微光,匯聚成一片朦朧卻不容忽視的光暈,籠罩在廢墟之上。
無形的“勢”在升騰!王奕感到腳下的海水,乃至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但這種粘稠並非之前海水那種令人靈力滯澀的侵蝕感,而是一種……如同置身於億萬人的信念洪流之中!他能“聽”到一種無聲的吶喊,一種源自廢墟之下、源自每一個倖存者胸膛深處的不屈與守護之念,它們不再是散亂的個體哀嚎,而是被無形之力凝聚、引導,化作一股足以撼動天地的磅礴“勢”!這股“勢”沉重如山嶽,堅韌如古藤,生生不息!
那蘊含著毀滅法則、試圖凍結湮滅一切的海水,在與這無形“界”接觸的邊緣,竟發出刺耳的、如同金屬摩擦玻璃般的尖嘯!海水中的詭異藍光瘋狂閃爍,試圖侵蝕、突破,卻被那匯聚了全城殘存意志與地脈微光的無形壁壘死死擋住,甚至隱隱有被逼退的趨勢!這不是單純的力量碰撞,更像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規則”在角力!
就在這時,皇宮上空,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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