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沐昕的推斷也恰好能解釋靈陽國的異常。
像是靈陽國突然冒出來的合體期修士以及大乘期修士。靈陽國以前最高修為不過化神期,可在面對公羊國時卻突然冒出一群合體期修士。一開始王奕還以為是靈陽國拿到了玉璽,以玉璽為代價籠絡到的合體期修士。後來靈陽國更是出現了一位大乘期修士,要知道玄溟大陸上本就沒幾個大乘期修士。
沐昕還推測那大乘期修士是從蒼淵大陸過來的,只是靈陽國身為一個內陸國家,按理來說根本不可能接觸到蒼淵大陸的人才對。
如果把沐昕的推斷代入其中,那麼一切似乎就都能說通了。靈陽國確實無法接觸到蒼淵大陸的大乘期修士,但水月國想要接觸蒼淵大陸上的大乘期修士卻不是太難。
如此一來似乎之前的一切疑惑都解開了。甚至還包括之前七大國準備聯手對靈陽國動手,可七大國卻被互相掣肘,始終無法達成意見統一。原來是水月國一直在從中作梗,如此七大國能達成針對靈陽國的協議才是怪事。甚至說有一次好不容易達成協議,準備突襲靈陽國。
結果卻是七大國集結的一大批合體期高手才剛剛出發就被靈陽國的大乘期修士給截住了,他現在也懷疑是水月國這邊洩露了相關訊息。
之前王奕還有些奇怪,靈陽國到底是怎麼知道七大國的訊息,並且提前派人伏擊的。要知道七大國跟靈陽國之間可是相隔萬里。靈陽國雖然有一些高手,但整體實力卻是偏弱。根本不可能派人過來打探訊息,訊息來回傳遞都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可謂十分費勁。等靈陽國的探子好不容易打探到訊息傳回去,估計七大國的合體期修士已經殺到門口了。
可如果是水月國這邊洩露訊息,那一切就合理了起來。畢竟七大國之間從提議到磋商到最後的執行,這中間也會花費相當長的時間,而水月國可以在提議階段就把訊息傳到靈陽國去。等七大國這邊決定好了,那靈陽國的大乘期修士已經到了伏擊地點了。
“如果一切都是水月國在謀劃,那水月國的謀劃未免也太深遠了吧?”王奕正色道,“要知道靈陽國已經存在幾百年了,當時的玉璽還完全沒有訊息。”
“說不定靈陽國就是當初水月國佈置的一步閒棋,一直藏在神武國旁邊,就是等著玉璽現身。水月國的這步閒散棋,如今給水月國帶來了一個天大的驚喜。這種閒棋或許不止是水月國有,七大國應該都有,只是如今水月國的閒棋發揮了作用。”
“玄陳國,越國嗎?他們也是閒棋?怎麼當初玄陳國被吞併的時候七大國沒有什麼反應?”
“這些暗棋多半是幾百年前甚至更早的時候就佈下了。雙方之間的聯絡估計已經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了。主要還是玉璽一直沒有訊息,估計也把七大國的耐心給消耗完了。這一次或許是靈陽國主動聯絡的水月國。靈陽國應該是感覺自己一個小國無法吞下玉璽,害怕重蹈玄陳國的覆轍。玄陳國也可能是某個國家佈下的暗子,不過玄陳國在得到玉璽之後選擇了獨自偷偷使用,而不是聯絡他們背後的人。”
“這麼來說的話,玉璽現在其實是在水月國,而不是靈陽國?”
“應該如此。對了,還有妖族,水月國還勾結妖族。”
王奕的臉色略顯蒼白,沐昕那顛覆性的推論如同驚雷在他腦中反覆炸響,將他對玄溟大陸局勢的所有認知都轟得粉碎。腳下龍血城赤褐色的石板路彷彿在晃動,那催命般持續的警世鐘聲,都像是隔著厚厚的水幕傳來,模糊而壓抑。
“如果……如果真如你所言……”王奕的聲音乾澀沙啞,他努力凝聚心神,眼神重新聚焦,銳利地掃視著混亂的街道,“那水月國圖謀的,就絕非僅僅一個龍血國!他們是要將整個玄溟大陸徹底鎖死,隔絕內外,再逐一鯨吞蠶食!”
沐昕用力地點了點頭,秀眉緊鎖:“不錯!玄樞城慘劇癱瘓了鏡玄國這條對外通道,如今龍血國這條新航線又被精準掐斷,乘雲舟被徵用……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這絕非巧合!不過水月國的目的並非是限制我們離開,而是防止外面的人進來。蒼淵大陸一旦介入此事,那麼水月國根本頂不住。所以他們要封鎖通道防止蒼淵大陸插手。”
王奕的呼吸在沐昕冰冷的結論中驟然一窒。封鎖通道,隔絕內外……水月國的圖謀,其野心之大,手段之狠,遠超他之前的任何想象!
“防止蒼淵大陸介入……”王奕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彷彿浸透了寒意,“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只要蒼淵大陸的強者、資源、情報無法進入玄溟,水月國就能在這片被封鎖的‘孤島’上,依靠著暗中操控的靈陽國吸引火力、製造混亂,自己則躲在幕後,以雷霆之勢掃清障礙,最終獨吞玉璽,甚至……鯨吞整個大陸!”
沐昕秀眉緊鎖,眼神銳利如刀:“不對,現在這種情況下,水月國應該轉化了目標。水月國的計劃可能已經變成了用水月國來拖住七大國,給靈陽國爭取足夠的時間發展壯大。只要靈陽國能發展壯大到現在七大國這個程度,那麼靈陽國就能勢如破竹一統玄溟大陸。”
她的話語如同冰錐,刺破了龍血城上空瀰漫的恐慌喧囂,直指那隱藏在戰爭硝煙背後的、冰冷而龐大的陰謀核心。
王奕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他們之前只想著避開靈陽國這個“明面”上的威脅,卻萬萬沒想到,真正的致命黑手,竟是七大國之一的水月國!
“此地絕不能久留!”王奕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周圍混亂奔逃的人群、天空中頻繁掠過的巡邏遁光,以及遠處城牆上那如臨大敵的赤甲身影。“水月國既然敢對龍血國動手,必然有雷霆手段。龍血城,乃至整個龍血國,很快將成為風暴中心,絞肉場!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趁現在城門未完全封鎖,趁混亂還有縫隙可鑽!”
他一把拉住沐昕的手腕,力道堅定:“走!先出城!離開這個漩渦再說!無論去哪,都比留在這即將爆發的火山口安全!”
沐昕沒有絲毫猶豫,反手緊握王奕的手,眼中閃爍著同樣的決然與警惕:“好!出城!這龍血國已是死局,留下只會被捲入無謂的戰爭泥潭,甚至成為水月國清洗的目標!我們必須另尋生路!”她心中念頭急轉,玄溟大陸廣袤,但哪裡才是未被水月國陰影籠罩的避風港?滄溟國?還是更遙遠、更未知的內陸深處?這些念頭一閃而過,當務之急是立刻脫離眼前的險地。
兩人不再有絲毫遲疑,瞬間收斂氣息,將身形融入混亂奔湧的人流。他們如同兩條靈活的游魚,在驚慌失措的修士與凡人組成的驚濤駭浪中快速穿行。王奕憑藉敏銳感知和豐富的經驗,精準地避開擁堵最甚的街道,尋找著通往城門相對通暢的路徑。
沉重的警世鐘聲依舊在頭頂轟鳴,如同為這場由水月國精心策劃、旨在封鎖大陸、鯨吞六國的驚天棋局奏響的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