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們終究是低估了族弟的氣量,族弟雖不喜蒙家人,但並非仇視所有蒙家人,他所痛恨的,唯有村正那家罷了,故而他所整治的,也僅是村正那家而已。”
時茜:“李母改嫁他人,對李將軍也不甚好,就算如此,李將軍對其母尚能這般孝順,緣何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卻如此嚴苛?難道是因李錦繡臉上的胎記不成?可那胎記又豈是李錦繡所能左右的啊!”
刑部尚書道:“蕭提刑所言極是。然而,面容有瑕或天生身體殘缺者,皆會被視為不祥之人。故而,似李錦繡這般臉上生有胎記者,自降生伊始,便註定命運多舛,猶如在生死邊緣徘徊,九死一生。有些人家甚至會將這樣的孩子棄于山中,使其成為野獸的腹中之物。
蕭提刑,可李錦繡如今尚存人世,且有奶孃照拂,雖說並非嬌生慣養,但相較一般百姓家,已然好上許多了。
本官說句不中聽的話,李錦繡吃些苦頭,實乃為其著想。”言罷,刑部尚書還朝正凝視著他、若有所思的時茜頷首示意,以表自己所言非虛,絕無戲謔之意。
時茜見刑部尚書鄭重點頭,趕忙道:“尚書大人,您這話怎講,莫非李將軍讓李錦繡吃苦頭,乃是對女兒的一種挫折教育?”
刑部尚書一愣,問道:“挫折教育是何意?”
時茜道:“挫折教育便是有意給孩子些許挫折、磨難,以提升孩子的抗挫折能力,使孩子在遭遇困境或受人刁難時,不至於輕易言棄或一蹶不振。”
刑部尚書忙道:“妙哉!此乃異曲同工之妙。正是挫折教育。蕭提刑,李錦繡不可能永遠在李家生活,日後終是要嫁人的。然而,就憑她臉上那塊胎記,莫說嫁入官宦之家,即便是退而求其次,嫁入商賈之家,亦是難如登天。
那就唯有再退一步,嫁入尋常百姓家,那也只能給人做繼妻,且需多備些嫁妝陪嫁,方有可能成事。”
時茜說道:“就是因為李錦繡臉上那胎記。”
刑部尚書點了點頭,時茜看到刑部尚書點頭,便若有所思的說道:“那尚書大人,你是怎麼想的,你也覺得李錦繡那胎記不吉利?
尚書大人你肯定不這麼想,李錦繡她說尚書大人你家的姑娘未出閣時,還教她讀書識字呢。”
刑部尚書笑道:“蕭提刑,本官也是俗人一個。這面部有瑕之人是為不祥之人,乃是老一輩傳下來的話,本官又怎會沒有芥蒂。
不過,李錦繡她不是本官的女兒,與本官女兒接觸也就是回鄉祭祖那幾日,她就真是不祥之人,對本官又會有多大的影響呢。
何況,有句話閻王易見,小鬼難纏。若李錦繡果真是不祥之人,那本官就更不能得罪了。
而且,李錦繡出生之後,我那族弟也沒遇到什麼不吉利的事情,遭什麼大難呀!”
時茜輕笑道:“尚書大人還真是性情中人。”
刑部尚書道:“本官那要看是什麼人,在蕭提刑面前,本官說話便直來直去,有什麼說什麼,不必拐彎抹角。”
時茜聽了拿起茶壺分別給自己和刑部尚書倒茶,然後端起茶杯道:“多謝尚書對本官的抬愛。”
刑部尚書也端起茶杯,與時茜一起喝完杯中的茶,然後把杯子輕輕放下。
時茜放下杯子後,再次給刑部尚書添上茶,刑部尚書繼續道:“族弟百年之後,這李錦繡就只能靠自己了。因此,她必須立得起來,不然,她這條命活不長。
給她的嫁妝那都是便宜了他人,還有可能給她帶去災禍,畢竟嫁到別人家裡去,就算父母有心想護著,那也是鞭長莫及,最終也只能靠她自己。
她能立得起來,有嫁妝在手,那就苦盡甘來,日子不會太難過,死了,有名分,能入夫家祠堂,受香火供奉,不會成為孤魂野鬼。”
時茜沉思片刻,覺得事實的確如此。在古代,女子無法工作,唯一可自由支配的錢財便是自己的嫁妝。倘若有一份豐厚的嫁妝,女子在嫁入夫家後,確實能擁有一定的話語權。畢竟,若女子無子而亡,其孃家是有權向夫家討回嫁妝的。
時茜說道:“尚書大人,這李將軍應該有位公子吧!那李將軍百年之後,李錦繡也不至於孤苦無依呀!難道做兄弟的眼睜睜看著自家姐妹受人欺凌卻袖手旁觀?”
刑部尚書答道:“蕭提刑,清官難斷家務事。即使是親兄弟,也沒有理由插手他人的家事。更何況,那個兄弟與李錦繡並非一母所生。”
時茜疑惑道:“隔著一層肚子?這是何意?”心中暗自思忖,是否如自己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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