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澤心中暗自思忖:此刻自己可是用一方巾將面容嚴嚴實實地遮掩起來了,就算李戈認出自己來,自己只需一句你看到臉了嗎?這物有相同,人有相同來辯駁,完全能站住腳。
於是,沐澤連忙故作鎮定地矢口否認道:“什麼沐澤?我根本不知曉你口中所說之人究竟是誰!我不過是夜裡難以入眠,尋思著出來溜達一圈兒,誰承想竟會在此處遭遇你這個瘋癲之人。平白無故地上來便是一通暴打,簡直是莫名其妙!哼,本公子大人有大量,才懶得同你這般無理取鬧之輩一般見識。
好了,話已至此,我要速速離去,莫要再糾纏於我,更無需相送!”言罷,沐澤腳下生風,意欲儘快抽身逃離此地。
然而,李戈豈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他?只見李戈身形一閃,如鬼魅般緊緊纏住沐澤,使其難以脫身,同時口中厲聲道:“沐澤啊沐澤,難不成你當真以為我李戈既瞎且傻不成?即便你將那張臉蒙上,難道我還能分辨不出你來麼?竟然敢裝作互不相識?哼哼,待我一把扯開你臉上所蒙之物,看你屆時還有何說辭!”話音未落,李戈已然伸出手去,欲強行扯下沐澤臉上那塊遮羞的方巾。
沐澤見狀,心頭一緊,暗忖道:若是真讓這李戈得逞,扯下了臉上這塊遮面的布,那可就再也無法狡辯抵賴了。無論如何,決不能讓他得逞,只要這張臉不露出去,那自己鐵了心死不認賬,諒他李戈也無可奈何。畢竟,論起臉皮厚度,自己可從未輸給過任何人。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際,藏身於屋頂之上的靖王亦察覺到形勢逐漸變得對自己頗為不利。原來,沐澤在與李戈的交手中,不知不覺間正朝著他藏匿之處緩緩移動過來。這樣下去自己也會暴露。
靖王深知自己在李戈心目中的良好形象至關重要,如果被李戈發現使用摩斯密碼邀約茜兒出來相見的人是自己,那麼後果不堪設想。李戈必定會怪罪於他行事魯莽輕率,甚至認為自己將純潔善良的茜兒給帶壞了。如此一來,日後自己若想與茜兒喜結連理,恐怕將會歷經重重艱難險阻。
畢竟透過這段日子以來的相處和交往,靖王已然清楚地知曉,李戈乃是茜兒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儘管暫時還不明曉李戈究竟因何緣故要隱瞞其真實身份,但只需稍稍深入思考一番,便能恍然大悟——這當中的來龍去脈定然跟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值得慶幸的是,茜兒對自己心懷愛意,因此疼愛妹妹的李戈自然也不會橫加阻攔茜兒與自己親近往來。然而,倘若自己不慎令李戈產生反感或者心生厭惡之情,那麼李戈極有可能會想方設法地毀掉自己在茜兒內心深處所樹立起來的美好形象,進而唆使茜兒徹底斷絕與自己之間的情誼。
想到這些之後,靖王心中暗自思忖著應對之策,只見他如履薄冰般地緩緩挪動身軀,動作極其輕微,生怕弄出半點聲響。
此刻的靖王一心只想趁著李戈與沐澤兩人相互糾纏之際神不知鬼不覺地躲開,腦海裡不停地念叨著千萬不能讓李戈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因為一旦被發現,不僅今晚無法見到心心念唸的茜兒,恐怕日後再想見她一面都會變得難上加難。
靖王一邊小心翼翼地移動著,一邊在心裡暗暗叫苦不迭:唉,看來今晚註定是要與茜兒失之交臂了。然而,轉念一想,靖王又覺得事情或許並沒有那麼糟糕。
畢竟,李戈向來對茜兒這個妹妹寵愛有加,如果茜兒有什麼三長兩短或者病情尚未痊癒,按照常理來說,李戈此時應當寸步不離地守候在茜兒身旁悉心照料才對,根本不可能出現在此處阻攔他人前去探望。既然李戈能夠現身於此攔住他們不讓見茜兒,那就足以證明茜兒已經安然無恙,想必只是李戈不希望有人前去打擾茜兒休息罷了。
就在靖王稍稍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忍不住又輕輕地挪動了一下身體,豈料這微不足道的舉動竟然還是引發了一絲細微的聲響。而就是這麼一丁點聲音,瞬間便引起了李戈和沐澤二人的警覺。只聽李戈冷笑道:“呵,可真是越來越熱鬧了啊!居然還有一個藏頭露尾的傢伙躲在這裡呢。”
隨著李戈的話音剛落,突然間,一個身影從旁邊冒了出來。原來是鐵錚,鐵錚一臉無辜地說道:“哎呀呀,兩位莫怪,我剛剛湊巧路過此地而已,絕對沒有別的意思哈,這就馬上走人。”
實際上,在此之前許久,心思縝密且觀察入微的鐵錚便已然察覺到自家王爺藏匿身形之處。為了幫自家爺成功脫身,鐵錚才故意從看熱鬧的地方冒出來,佯裝無意地闖入眾人視野,以此來巧妙地吸引住李戈與沐澤二人的全部注意力。
當看到李戈和沐澤兩人的目光皆如預期般齊齊朝著自己投射而來時,鐵錚心中暗喜,知曉自己此番行動的目的已然達成。但與此同時,一個棘手的問題擺在眼前——此刻李戈和沐澤距離王爺藏身之地實在是太過接近了,以至於王爺根本難以挪動分毫,更別提順利脫身了。眼下最為緊迫之事,便是想方設法將他們引誘至遠離此地,唯有如此,王爺方可覓得良機逃出生天。
略加思索之後,鐵錚靈機一動,旋即故意對著沐澤高聲喊道:“嘿,你這傢伙是不是傻啦?竟然還傻乎乎地杵在那兒一動不動,難道是眼巴巴地等著被人給生擒活捉不成?趕緊撒開腳丫子跑路吧!”
沐澤聞聽此言,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只見其身影一閃,瞬間拔腿狂奔而去。待到跑出數步之遙後,沐澤忽地停下腳步,扭過頭來大聲叫嚷道:“哈哈,鐵錚,幹得漂亮!待回到府中之後,爺定會重重賞賜你!”
鐵錚一聽這話,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咒罵起來,心說這沐澤也忒不夠仗義了些,臨到走時居然還要給自己家王爺下這麼個絆子。事不宜遲,鐵錚趕忙轉頭面向李戈,解釋道:“不要誤會啊,剛剛那個人絕非我家王爺,千真萬確吶!以我對我家王爺的瞭解,他斷斷不會藏頭露尾,將臉面遮掩起來的。”說完這話,沒過幾秒鐵錚突然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地喊道:“那個人怎麼朝著伯爵府的方向去了?瞧那鬼鬼祟祟的樣子,該不會是個刺客吧!哎呀,這下可糟糕了......”
李戈聽到鐵錚說有人朝伯爵府而去,心中一緊,想也不想,腳下生風般就朝著那個身影追去。然而,剛追出幾步遠,李戈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猛地止住腳步,迅速轉過身來。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後方。就在這時,看到一個黑影藉著夜色和鐵錚的掩護,如同鬼魅一般飛速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李戈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略帶戲謔的笑容,自言自語道:“靖王爺啊靖王爺,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卻愣是沒有察覺到。”稍稍停頓了幾秒鐘之後,李戈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咒罵道:“這兩個臭不要臉的傢伙,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竟然跑到這裡來打我妹妹的主意。哼,要是下次再被我發現,非得把你們的狗腿給打折不可!”
靖王、鐵錚還有沐澤好不容易才成功地擺脫了李戈的追蹤,三人一路疾行,匆匆忙忙地各自出城,然後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城外的宿營地。
出城之後,鐵錚小心跟在靖王身後,嘴裡不停地小聲嘟囔著,滿腹牢騷:“沐侯爺這人實在是太不夠意思啦!我好心好意地提醒他趕緊逃跑,甚至還特意幫他打掩護,沒有直接指明他的身份。
可是誰能想到,這傢伙臨到走的時候,竟然還不忘耍陰招陷害一下王爺您。故意說出那樣一番話,這是故意讓李戈誤以為他就是王爺您呢!”
靖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無妨,既然他如此行事,本王自當回敬一番。”
站在一旁的鐵錚聽到這話,不禁愣住了。他眨巴著眼睛,滿臉疑惑地望著靖王,心中暗自思忖著這句話究竟意味著什麼。
大約一兩分鐘之後,正當鐵錚準備開口詢問靖王那句話背後的深意時,突然從他們身後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叫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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