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兩刻鐘,時茜看著李戈略顯疲憊的面容,心疼地說道:“哥,你呀,只不過是想要考取一個功名而已,又沒打算去爭那個狀元之位,何必如此拼命勞累自己呢?其實啊,茜兒覺得以哥你如今的才華學識,就算是隨意應付一下考試,也是能夠輕鬆過關的啦。”
聽到妹妹這番話,李戈忍不住笑出聲來,寵溺地摸了摸時茜的頭,說道:“哈哈,我的好妹妹,沒想到你對哥哥竟然這般有信心吶。”
時茜用力地點點頭,一臉自豪地回應道:“那當然啦!看看現在的我,不就知道哥哥你的學問有多厲害了嘛。想當初,我剛剛與哥哥你相認的時候,簡直就是個睜眼瞎,大字不識幾個呢。那些書籍上面的字,它們不認得我,我也不認識它們。
可是現在呢,經過哥哥你的悉心教導,我不但能夠讀懂各種書籍文章,而且還可以提筆寫字啦!我寫出來的東西呀,現在不光咱們府上的人能看得懂,就連外面的人也都能明白其中意思呢。
還有哦,我學會下棋了喲,雖然棋藝不算精湛,但偶爾也能跟別人過上幾招,還能贏上幾局呢;我也學會彈琴了呢,雖說彈得不是特別出色吧,但好歹也能彈出完整的曲子來了。所以說呀,哥哥你可真是太了不起啦,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裡,就能把我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給培養成才咯!”
李戈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那可不是哥哥我的功勞喲,而是咱家茜兒天生就聰明伶俐呀。”李戈的目光溫柔地落在時茜身上,滿含著對妹妹的喜愛和讚賞。
時茜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嬌嗔地回應道:“哼,那既然妹妹如此聰慧,哥哥肯定也是很聰明啦!”說完,還調皮地衝李戈做了個鬼臉。
李戈聽到時茜這一番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爽朗的笑聲迴盪在房間裡,彷彿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歡樂的氣息。過了好一會兒,待李戈終於止住笑聲,時茜一臉認真地看著他,緩緩開口說道:“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說一說。”
李戈見時茜神色鄭重,連忙收起笑容,關切地問道:“是什麼事呢?”
時茜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壓低聲音說道:“哥,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和調查,我懷疑南豐可能就是堂叔蕭十一當年丟失找不到的那個孩子。”
李戈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之色,急忙追問道:“茜兒,你可有什麼證據或者發現嗎?”
時茜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根據父親生前留下來的一些記載,當年堂叔帶著堂嬸還有堂哥一起回京覆命的時候,在路上不幸遭遇了一夥兇殘的匪徒。而更為可怕的是,那些匪徒竟然在堂叔他們身邊提前安插了細作。那可惡的細作趁著堂叔不注意,在飲食裡面暗中下了手腳。結果導致堂叔的內力全部喪失,失去反抗之力的堂叔最終慘死於匪徒之手。堂嬸親眼目睹堂叔被害之後,悲痛欲絕,她深知自己一旦落入匪徒手中必定受盡屈辱,於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自行了斷,追隨堂叔而去……
父親聽到堂叔堂嬸遇難的噩耗時,已經是堂叔堂嬸遇難後的第五天。父親帶人前往堂叔遇難的地方展開搜尋,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才終於找到了堂叔和堂嬸被野獸啃咬過的殘破屍首。卻沒有發現堂哥以及堂哥奶孃的屍首。這一情況使得父親懷抱一線希望:奶孃可能帶著堂哥逃走了。
堂哥的奶孃是來自西且彌的女子,她在西周所熟識之人唯有父親而已。所以,父親推測,如果奶孃真的帶著堂哥逃走了,那麼很有可能會一路北上,直奔上京去尋找自己。於是,父親懷著滿心的期待匆匆踏上歸京之路。
可是,當父親回到上京之後,卻始終未能等來奶孃和堂哥的身影。此時的父親內心愈發忐忑不安,開始胡思亂想起來。父親不斷地琢磨著,是不是在自己全力尋找堂叔堂嬸屍身的時候,恰好與逃往上京的奶孃擦肩而過了呢?這種可能性令父親寢食難安,每一刻都在牽掛著堂哥的安危。
值得慶幸的是,父親返回上京等待訊息時,並未將那些一同前往搜尋堂叔堂嬸屍首的羽林衛一併帶回來。相反,父親指令隨行的羽林衛留在堂叔堂嬸遭遇不幸之地至上京之間的路段,持續展開搜尋並探聽有關奶孃和堂哥的訊息。不僅如此,為避免與奶孃以及堂哥擦肩而過,父親更是精心部署,另外派遣人員沿著去往西且彌方向的道路去探尋相關訊息。
數日過去,父親在府中苦苦守候,但關於奶孃和堂哥的音信卻始終杳無蹤跡。這種煎熬令父親再也無法安坐於家中,於是父親再度踏上尋找堂哥和奶孃之路。
根據父親遺留下來的記錄所述,經過羽林衛不懈的努力,終於成功獲取到了奶孃和堂哥的一些線索。奶孃攜著堂哥的確是一路向著上京的方向前行而來。更令人驚訝的是,奶孃和堂哥最後現身的地點竟然巧合般地位於南老將軍的故鄉附近。
在父親所留下的記載當中,詳細地描述了一件事,父親與羽林衛尋覓堂哥以及奶孃下落時,去了距離南老將軍故鄉附近縣城的一座城隍廟,父親與羽林衛在那裡聞到一股濃烈血腥味。
父親心生警覺,立刻對這座城隍廟展開了細緻入微的搜查。果不其然,在一番探查之後,父親不僅發現了大量觸目驚心的血跡,甚至還找到了寺廟裡廟主和幾個小徒弟那慘不忍睹的屍首。
當時父親一心只想儘快找到堂哥和奶孃,根本無暇分身親自前往官府報案。但人命關天非同小可,不能坐視不管。於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父親果斷吩咐一名羽林衛去找個乞丐來幫忙報官。
那名羽林衛不敢有絲毫耽擱,很快便在街上尋得了一個乞丐。羽林衛給了乞丐一些銀錢,同時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情況,並再三叮囑一定要如實向官府稟報。乞丐見有利可圖,自然滿口答應下來。
緊接著,羽林衛便一路尾隨乞丐來到縣衙門口,看著乞丐進了衙門,沒過多久,又看著衙門的捕快們在乞丐的引領下直奔城隍廟而去。
眼見事情已經妥善安排妥當,羽林衛這才放心地返回向父親覆命。”時茜講到此處稍稍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香茗,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後,方才繼續講述道:“哥,今日我與南豐一同前往刑部大牢,給南老夫人做了情景重現。說來也真是無巧不成書啊!南老夫人正是從寺廟裡將南豐抱回府中的。如此一來,我有理由懷疑,南豐會不會就是堂叔丟失的那個孩子?”
時茜說完話後便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不再言語,默默地注視著李戈,留出了足夠的時間讓李戈去理解並消化自己剛剛所說的那一番話語中的重要資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約過了三五分鐘之後,一直低頭沉思的李戈終於抬起頭來,緩緩開口說道:“茜兒,哥聽完你剛才講的這些話,心裡也覺得南豐很有可能就是咱們的堂哥。但是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們還是需要再謹慎一些才好。”
李戈頓了頓,接著又補充道:“即便最終能夠證實南豐真的是我們的堂哥,日後你與南豐之間的往來也不可過於親密,最好仍舊保持和從前一樣的相處模式就可以了。
要知道,雖然如今看起來皇帝似乎已經對咱們蕭家放下了過往的那些芥蒂,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就在不久前給靖王舉辦的接風宴會上,皇帝竟然當面跟大舅舅試探起我的身世來了!他當時說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梅家舅舅的兒子,反而更像是蕭家的人,甚至還開玩笑般地提議讓我改姓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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