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見常歡公主聽完自己所言後,竟然罕見地沒有出言反駁,心中不禁一喜,於是趁熱打鐵接著說道:“公主殿下啊,如果您當真對貞瑾伯爵此人毫無好感,其實完全可以選擇無視她即可,實在沒必要跟她針鋒相對、自尋煩惱。
倘若貞瑾伯爵真有什麼地方開罪於公主殿下您,那麼您大可以私下裡悄悄地前往聖上那裡奏上一本,將事情原委向聖上稟明。不過呢,千萬不要當著眾人的面和她發生激烈的爭吵甚至肢體衝突哦。
您可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又是聖上的親生愛女,聖上疼惜您還來不及呢,心裡肯定是偏向您這邊的呀。但是呢,有些時候聖上面子上還是得裝裝樣子的嘛。
畢竟如果聖上對貞瑾伯爵不好,那鎮國公的陰魂又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把手中那些稀世珍寶交出來呢?
要知道,那鎮國公已經故去化作陰魂,並非身處陽間之人,聖上對鎮國公陰魂是無可奈何,根本無法管束得了他呀。因此,貞瑾伯爵實際上就是聖上用來牽制鎮國公陰魂的一枚重要棋子罷了。”
此時,常歡公主緩緩抬起頭來,目光凝視著徐福。徐福見狀趕忙又開口催促道:“公主殿下,時辰可不早啦,咱們要是再不趕緊動身出發,恐怕就跟不上聖上了。”
……
皇帝將時茜、靖王等一行人親自護送至國子監門口之後,神色威嚴地朝著早已在此恭候多時的樸祭酒走去,並與之低聲交談起來。皇帝神情嚴肅認真,仔細地向樸祭酒叮囑著一些關於這些學子們入學後的事宜,言語間流露出對他們殷切的期望。交代完畢,皇帝微微頷首示意,然後轉身在眾多侍衛的簇擁下漸漸遠去。
時茜抬頭目睹著這一切,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奇妙的感覺。眼前的場景讓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現代社會中父母送孩子上學的情景,那種關切與不捨如出一轍。想著想著,時茜竟忍不住輕輕地搖了搖頭,嘴角揚起一抹略帶自嘲意味的笑容。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卻恰好被一直關注著眾人的樸祭酒收入眼底。樸祭酒本就對時茜心存不滿,此刻見時茜如此輕笑,更是篤定時茜此舉乃是對自己的輕視與不屑。
於是,樸祭酒在心中暗自冷哼一聲,暗暗思忖道:“這貞瑾伯爵也未免太過目中無人!不過是機緣巧合之下進了一趟仙府,翻看了幾本裡面的藏書,仗著自己記性好,將那些書籍硬生生給背了下來罷了。
能背誦幾首古詩而已,竟然就敢這般張狂,真當自己有多大能耐呢!哼,那些詩詞難道都是她所創作的不成?又有何值得她如此驕傲自滿的!”
越想越是氣憤難平,樸祭酒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開口說道:“諸位同學需謹記,這寫文章和為人處世之道,絕非僅僅靠背幾首詩歌便能輕易掌握的。所以啊,某些人可千萬不要因為會背幾首古詩詞,就自以為是、狂妄驕縱,甚至不把他人放在眼中!”說話間,樸祭酒還特意將目光牢牢鎖定在時茜的身上,眼神之中充滿了警告之意。
時茜敏銳地察覺到了來自樸祭酒那不懷好意的凝視,時茜毫不畏懼地抬起頭來,與樸祭酒對視著。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彷彿能碰撞出火花一般。
樸祭酒眼見時茜竟敢如此大膽地和自己四目相對,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怒火,他認為這分明就是時茜公然向自己發起的挑釁。於是乎,樸祭酒原本還算平和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無比,猶如兩把鋒利的劍,直直地刺向時茜。
然而,時茜可不是那種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她這個人的脾氣就像是一面鏡子,如果你面帶微笑地面對它,那麼鏡中的人影自然也會回以同樣友善的笑容;可要是你用充滿惡意的眼神去瞪視它,那得到的必然也是冰冷且帶著敵意的回應。
此刻,時茜見到樸祭酒看向自己的目光如此不善,心中的不快愈發強烈起來。她暗自思忖:大家都是人生父母養的,都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上走一遭,憑什麼我就得處處忍讓於人?難道你是我的父親或者母親嗎?是養育過我、還是給予過我生命。想到這裡,時茜挺直了腰板,毫不客氣地質問道:“樸祭酒,您方才所說的‘某些人’該不會是在暗指本爵吧!要不然,您怎麼會這樣死死地盯著本爵看了這麼長時間呢?”
樸祭酒顯然沒有料到時茜竟會如此直截了當地向自己發問,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但與此同時,他內心深處對於時茜的種種負面看法卻因為對方這番毫不掩飾的言辭而變得更加堅定了——沒錯,這個貞瑾伯爵果然如自己所料,囂張跋扈、不知禮數!
還未等到樸祭酒給出回應,憑藉著小凡的特殊能力,能夠聽到他人內心想法的時茜,已然洞悉了樸祭酒未曾宣之於口的心聲。於是乎,時茜毫不猶豫地再次展開攻勢,言辭犀利地說道:“本爵會背古詩究竟是怎麼得罪了您樸祭酒啊?您又是從何處得知本爵做不出好文章來的呢?
想本爵出任提點刑獄司以及禮部尚書一職已經有些時日了,呈遞給聖上的奏摺少說也有十來本之多!不信的話,您大可以去詢問一番......”說到此處,時茜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靖王、沐澤以及辰王三人。就在這一瞬間,時茜突然意識到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話語戛然而止。在自己擔任提點刑獄司提刑官和禮部尚書期間,靖王與沐澤一直都不在上京,而是前往阜城調查科考舞弊一案;至於辰王,則由於身體欠佳,根本無需上朝。如此一來,在場之人顯然無法為她提供有力的佐證。
不過,時茜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重新轉過頭來,直面樸祭酒,接著說道:“樸祭酒若是心存疑慮,不妨前去向其他五部的尚書大人或者石太傅等人打聽打聽。看看本爵所呈上的那些奏摺之中,聖上可曾指出過存在語法不通之類的問題!
聖上下令讓本爵前來國子監修習學業,而原因僅僅是因為本爵的字跡不夠工整美觀。然而,這可著實怪不得本爵啊!眾所周知,本爵在朧月庵生活的那十五年時光裡,壓根兒就沒有提筆寫字的機會。
直到回到上京城,承蒙聖恩獲封為郡主貞瑾伯爵之後,本爵才開始正式接觸並學習寫字這項技能。掐指算來,至今尚未滿一載光陰吶。”
樸祭酒被時茜這如疾風驟雨般的話語衝擊得有些情緒失控起來:“你……”話未出口便被時茜如閃電般迅速打斷。
時茜毫無懼色地立刻反駁道:“我怎麼啦?世間有一個詞語叫做‘以貌取人’。本爵這才剛剛踏入國子監的大門,甚至連半句言語都未曾吐露,您這位身為先生之人,卻猶如那未卜先知的仙人一般,率先對本爵妄加評判,不由分說地給本爵扣上如此巨大一頂帽子,還振振有詞地宣稱做文章和為人處世絕非背誦幾首古詩那般易如反掌,並且指責本爵自以為是、狂妄驕縱。可是,從頭到尾本爵都不曾開口說話呀,又何來所謂的自以為是、狂妄驕縱之說呢?”
時茜稍稍停頓了十幾秒後又道:“你這樣哪裡像個先生。來國子監學習若不是聖旨,我現在便會如那脫韁的野馬般抬腳就走,跟你這樣的先生學習,容易學歪了,我還怕我祖父的陰魂會如那索命的惡鬼拿著藤條滿世界追殺我呢。”
樸祭酒道:“好,你貞瑾伯爵才華橫溢,我才疏學淺,做不了你的先生……”
時茜毫不示弱地回應道:“你別跟我說,我可做不了主。我說過我不來的,可聖上說這是聖旨,所以,你去跟聖上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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