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往昔種種,沐澤清楚地記得,早在自己年僅六歲的時候,便已經徹底看清了現實——父親永遠都不可能喜歡自己。
究其原因,竟是因為母親擋住了父親青梅竹馬的田姨娘成為正妻的道路;而他自己,則又阻礙了田姨娘所生之子沐文傑成為嫡子之路。
正當沐澤沉浸於這些回憶之中時,武威侯突然開口說話,硬生生地打斷了他的思緒。只聽得武威侯大聲說道:“你們母子究竟想要怎樣對本侯不客氣?不就是罰款麼?好啊!本侯認罰便是!”說著,武威侯挑釁地向前邁了兩大步,身形穩穩地站定後,再次開口說道:“哼!什麼叫做沒關係?你們可別忘了,你們一個是我的妻子,另一個則是我的兒子,這層關係無論如何都是無法更改的事實。所以啊,咱們三個之間的聯絡永遠也不可能斷掉。”
侯夫人見狀,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她怒目圓睜,厲聲喝道:“武威侯,你要是膽敢再往前踏出哪怕僅僅一步,我立刻就帶上我兒上武威侯府,去找你那個心心念唸的田姨娘以及沐文傑!”
說到此處,侯夫人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補充道:“太后娘娘親自定下的懲罰規定,難道侯爺您這麼快就忘記了不成?
田姨娘還有沐文傑被明令禁止出現在我們母子二人面前,如若不然,撞見我們一次,那就必定要狠狠地教訓他們一頓。
他們不能見我們,我們還可以主動找上門去,然後同樣也是見到一次便狠狠打上一次!”
就在侯夫人與武威侯激烈爭執的時候,一輛輿車恰好緩緩駛出了提點刑獄司。趕車的長和眼尖,一眼就瞧見了不遠處正在對峙的三人。
長和趕忙將手中的馬鞭輕輕一甩,示意馬匹放慢速度,同時轉頭對著坐在輿車內的時茜稟報起外面發生的事情。
聽了長和的稟報,時茜忙挑起簾子,探頭往輿車外看,看到站在婦救會門外對峙的武威侯、侯夫人及沐澤三人,時茜立即敲了敲輿車,神色匆忙地開口說道:“長和,快快停下輿車!”聽到自家女公子的吩咐後,長和不敢有絲毫怠慢,趕忙勒住韁繩,讓輿車穩穩停了下來。
輿車停穩後,時茜動作迅速地下了輿車,爾後轉頭吩咐長和,把輿車靠邊停放不要堵著路妨礙他人進出。
隨後便疾步朝侯夫人、沐澤方向行進,跟在時茜身後的夏禾見狀,面露擔憂之色,急忙道:“女公子,您下車做什麼呀?你不方便過去,那武威侯向來對您心存不滿,眼下這種情形,如果您貿然上前,武威侯定然會將怒火撒到您身上的啊!”
時茜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回答道:“夏禾,女公子我與沐澤是好友,平日裡沐澤沒少照顧我,方才沐澤還幫我打掩護呢。
我現在看見沐澤與他娘有麻煩,我不能當沒看見不去幫忙啊。我擔心侯夫人和沐澤他們會吃虧。
唉!像侯夫人那般溫柔賢淑、心地善良之人,以及沐澤那樣正直純良之輩,總是容易遭到那些冷酷無情且心狠手辣之人的欺凌。”
夏禾聽後,連忙寬慰起時茜來:“女公子,您多慮了。其實依奴婢夏禾之見,平西侯可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老實人哦。他精明著呢,自然懂得如何保護好自己和他母親侯夫人,絕對不會讓自己和侯夫人受到半點兒委屈的。”
然而,時茜聽了夏禾的話,眉頭依舊緊蹙,輕輕嘆息一聲後說:“話雖如此,但也要看看此番面對的對手究竟是誰呀。對方可是武威侯吶!
儘管沐澤精明,但是一旦對上武威侯,恐怕也難免要吃虧。武威侯是沐澤的生父,沐澤心中對武威侯尚存一絲親情;但反過來講,武威侯對待沐澤這個親生兒子卻是毫無半點父子之情可言哪!”
時茜剛剛說完話,忽然間,一陣清脆悅耳如黃鶯出谷般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貞瑾,你且等等本宮。”那聲音婉轉悠揚,令人聞之心曠神怡。
時茜聞聲,當即止住了前行的步伐,旋即轉過頭去,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到剛下輿車的常玉公主。
常玉公主步履輕盈,快速地走到了時茜的身旁,微笑著說道:“我原是比你早走一步的,但當我的輿車正要駛出婦救會的大門時,卻意外瞧見武威侯、侯夫人以及平西侯沐澤三人正站在門口隔空交談呢。如此情形之下,本宮又怎好意思乘坐輿車從他們中間穿行而過?”
說到此處,常玉公主微微蹙起秀眉,稍作停頓後繼續說道:“於是,我趕忙吩咐星河命令趕車的近侍將輿車重新趕回婦救會的院子裡。
緊接著,我又讓星河去提點刑獄司的院子找了星洛,請她藉助婦救會的陣法,將我所乘坐的輿車悄悄地轉移到提點刑獄司的院子,再從提點刑獄司院子離開這裡。”
時茜一邊認真傾聽著常玉公主的講述,一邊點頭表示自己已經聽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而常玉公主見到時茜點頭示意之後,也不再過多糾結於此話題,而是話鋒一轉,接著問道:“貞瑾,看你行色匆匆的樣子,莫不是打算過去勸解武威侯,我隨你一起啊!”
時茜微微頷首,表示明白,緊接著抬起腳,邁著輕盈而迅速的步伐向前走去。她邊走邊焦急地說道:“常玉,咱們可得加快速度啦!你仔細聽聽武威侯那如洪鐘般響亮的大嗓門,再加上他此刻的語氣,恐怕已經憤怒到極點了。我擔心武威侯一個衝動就會動起手來呀!”
常玉公主聞聽此言,心中一緊,腳下的步子也不自覺地加快了許多。她神色緊張地回應道:“武威侯他該不會真的要動手吧?如果他真的動起手來,貞瑾,就算我和你兩個人加在一起,恐怕也是難以攔住他的。要不這樣吧,我們趕緊將提點刑獄司的那些女捕快們都召喚過來幫忙!”
然而,時茜卻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地說道:“來不及了呀,現在轉身回去叫人肯定是來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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