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衝緊緊地握著手中那張燕王遞過來的銀票,彷彿它是一塊正在燃燒的熾熱鐵塊,令他感到無比燙手和不安。他心裡糾結萬分,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張棘手的銀票。
一方面,他實在不想將銀票歸還給燕王,生怕這樣做會得罪對方,讓燕王認為自己不知好歹、不懂感恩圖報。畢竟燕王如今雖然落魄,但誰也說不準哪天他會重新崛起,到那時再來找自己麻煩,那就真的難以招架了。
另一方面,如果收下燕王的銀票,那麼一旦燕王提出過分的請求,自己究竟應該怎麼辦呢?如果應允下來,就必須替燕王保守秘密,對聖上隱瞞實情;但倘若此事敗露,被聖上察覺出自己背叛主子的行徑,即便有祖母身為西周公主撐腰,恐怕也難保自身安全無虞啊!
正當王衝思緒紛亂之際,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朝著書房望去。燕王將王衝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心中頓時有了計較:不如索性就讓王衝進書房去仔細檢查一下吧。
主意已定,燕王轉頭對王衝說道:“王左領啊,本王注意到你老是朝我這書房張望,莫非王左領發現這書房裡面藏了什麼問題不成?”
王衝見燕王這麼問,趕忙躬身施禮,語氣誠懇地解釋道:“聖上特地下旨命令末將等親自護送燕王殿下您返回燕王府邸,並暫且留在此處,其目的便是確保燕王殿下您的人身安全無虞......”
然而,未等王衝把話說完,燕王便打斷他的話語,雲淡風輕地吩咐道:“既是如此,那麼王左領,你即刻進書房內仔細查探一番吧,如此一來,本王和你都皆大歡喜、也能安心了不是。”
王衝聞聽此言,心中暗自思忖著燕王此番言語究竟有多少誠意,又夾雜著多少無奈與不甘,但表面上卻不敢輕慢,連忙點頭哈腰,表示順從燕王之意,繼續陪笑道:“燕王殿下所言極是,既然殿下您也是這般想法,那末將豈敢不從?
正好可以如殿下所說那般前去一探究竟,如此一來,不僅能讓殿下放心,同時也可令末將稍感寬慰吶。”言罷,王衝抬起腳正欲邁步走進書房之際,卻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忍不住再次開口補充道:“殿下,末將此舉實乃職責所在,還望殿下萬勿怪罪才好啊!”
燕王聽聞王衝最後這番言辭,不禁在心裡暗暗感嘆這傢伙行事果真謹小慎微至極!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地點頭示意,表示並無絲毫介意之情,隨口敷衍道:“本王明白其中緣由自然不會介懷,王左領不必多慮,儘管進去查便是。本王這書房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
燕王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他清楚得很,那書房裡壓根兒就沒什麼可查的。因此,對於進入書房想仔細搜查一番的王衝,燕王完全沒有放在心上,而是悠然自得地轉身朝著花園走去,想要透過漫步賞花來排解一下長時間苦苦守候所帶來的焦躁情緒以及內心深處難以言喻的忐忑感。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左右,原本有些煩悶不堪的燕王,經過這段時間在花園中的閒庭信步之後,心情明顯變得舒暢多了起來。
隨後,燕王便邁步返回了書房外面。這時,王衝已然完成了對整個書房的全面排查,並從書房裡面走了出來。
此刻的王衝正站在書房門口處,與負責看守此處的御林軍士兵低聲交談著些什麼。而且,王衝還不時地抬起頭來,向四周張望著,其面容之上居然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緊張神色及些許惶恐之意。
然而,當燕王注意到王衝發現自己出現在眼前時,那張略顯緊繃的臉龐瞬間恢復了平靜,之前的那種緊張、不安等負面情緒也隨之煙消雲散。
燕王見狀,不由得微微挑起了眉毛,暗自思忖道:難道說這個王左領剛才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因為沒有見到本王人,故而才會如此心神不寧嗎?
想到這裡,燕王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開口對王衝問道:“王左領,此番查探可有何收穫呀?本王的書房應該沒啥異常狀況或者潛在威脅之類的吧?”
王衝立即回應燕王道:“回燕王殿下,書房內一切正常,並無異樣之處,十分安全,請殿下放心。”王衝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蛐蛐燕王,這燕王莫非有什麼毛病?竟然在書房裡乾坐一整天?難道燕王真的是在裡面思過,然後不小心睡著了。
而燕王聽聞王衝所言,只是隨意地應了一句:“如此甚好。現今本王與燕王府正值多事之秋,稍有差池便可能招來更多的麻煩。此番真是辛苦王左領了。”
話至此處,燕王稍作停頓,方又言道:“本王於書房中已逗留大半日,此刻方憶起,本王今日下朝歸府後尚未用任何膳食,如今本王腹中已然飢餓難耐。
王左領,你可曾用過晚膳?”
王衝慌忙回應燕王道:“末將尚未用晚膳呢。”
燕王旋即面露疑惑之色,問道:“此刻已然如此時分,王左領你為何也未曾用晚膳呢?本王於書房中不慎入眠時,王左領你去何處了?”
聞得燕王此言,王衝急忙向燕王解釋道:“燕王殿下,你莫非忘卻了。你曾命末將入宮啟奏聖上,那些曾為殿下你誕下子嗣,然孩子未能成活的妾室,如今可否准許其離開燕王府。”
燕王頓時恍然大悟道:“哦,王左領你為此事入宮覲見父皇了,那父皇他對此事有何看法?”
王衝答道:“回燕王殿下,聖上聽了末將的稟報,沉思良久,方與末將道,若燕王殿下你應允了,她們又著實想離開燕王府,便依了她們的心願,以免她們對燕王殿下你心懷怨念。”
“末將離開皇宮返回燕王府時,聖上還遣末將帶回幾位御醫至燕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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