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太陽已落,夜幕星河降臨,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巡夜計程車兵甲葉摩擦的聲音。時茜坐在與車上,從懷中取出陣法令牌,指尖輕輕拂過陣法令牌上流暢的符號,操作轉換千里傳音模式,隨著時茜的操作陣法令牌頓時散發出柔和的微光。
“瑾瑜哥哥,你現在忙嗎?”時茜的聲音透過陣法,帶著一絲小心和不易察覺的嬌憨,“茜兒此時與你千里傳音,可有打擾到你?”時茜知道此時身在蓉城的靖王身負重任,便生怕自己的突然聯絡會給靖王添麻煩。
時茜的話音剛落,陣法令牌中便立刻傳出了靖王的聲音。那聲音,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迫不及待,彷彿等時茜與自己千里傳音等了許久,更像是一股清泉注入心田,瞬間沖淡了夜路的微涼。“茜兒,”靖王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不管什麼時候與瑾瑜我千里傳音,都不會是打擾。”
靖王此刻正端坐於書房,面前攤著幾份緊急的軍報。聽到時茜聲音的那一刻,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筆,身體微微前傾,將陣法令牌緊緊貼在耳畔,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靖王默默在心裡補充道:就算自己此刻正在千軍萬馬中與那閻王爺浴血搏殺,只要聽到茜兒你的聲音,便是天塌下來,我也要立刻騰出一隻手來,穩穩地接通你的千里傳音。你永遠是我唯一的例外,是我心尖上最柔軟的牽掛。
靖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因突如其來的喜悅而加速跳動的心臟,頓了頓,才又帶著一絲期待問道:“茜兒,你與瑾瑜哥哥我千里傳音,可是有什麼事?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還是……”靖王的話語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關切和緊張。
時茜聽著靖王關切的語氣,心中暖洋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一個甜蜜的弧度,聲音也染上了幾分笑意:“嗯,有事~”
時茜故意拖長了語調,賣了個小小的關子,然後才用一種輕快又帶著撒嬌的語氣說道:“茜兒我想瑾瑜哥哥了。所以呀,就找了一個理由,一個事情,好名正言順地與瑾瑜哥哥你千里傳音呢。”時茜的坦誠和直白,如同最純淨的陽光,瞬間照亮了靖王的整個心房。
靖王聽到這話,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喜悅如同煙花般在胸腔中炸開,絢爛奪目。他的眉眼瞬間舒展開來,平日裡沉穩威嚴的臉龐此刻竟染上了幾分孩子氣的歡欣。若是他身後真的長了尾巴,此刻恐怕早已不受控制地搖得飛快,甚至能甩出殘影來了。
靖王努力地壓制著心中那幾乎要洶湧澎湃而出的喜悅,深怕自己一個激動,說話就會變得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在時茜面前失了分寸。
靖王定了定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無比真摯:“茜兒,瑾瑜也想你,想得緊。”靖王頓了頓,彷彿要將這份思念傾訴得更徹底,“雖然昨夜才與你千里傳音說了許久的話,可分開之後,這心裡啊,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空了一塊,對你的思念,比之前更甚了。恨不得此刻就能插上翅膀,飛到你的身邊。”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但時茜握著陣法令牌的手心,卻因為那滾燙的話語而微微發熱。時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話語中蘊含的深情,如同潮水般,跨越了千山萬水,將時茜緊緊包裹。
……
時茜與靖王在千里傳音中互訴了一番積壓心底的情愫,晚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也吹散了些許愁緒。待情緒稍稍平復,時茜便抬眸看著前方,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瑾瑜哥哥,如今崑崙老祖與你都不在靖王府中,茜兒我心中著實有些不安。那個被囚禁在你王府深處的人蟲複合體,我總擔心他會趁此機會興風作浪,再生事端。”
時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所以,我特意去崑崙老祖那裡,取了能夠進出‘蒲牢’的鑰匙。我想去親眼看看他,確認他是否還安分守己,沒有異動。”
靖王聽了時茜這話,劍眉不自覺地緊緊蹙起,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擔憂與猶豫。靖王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勸阻:“茜兒,你……你要此時過去嗎?”
靖王不由的抬眼望了望天色,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早已隱沒在地平線下,夜幕正迅速籠罩下來,“現在太陽已經落山了,夜色已深。若是……若是情況並非十分緊急的話,茜兒,你看明日一早再過去如何?”
時茜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解,清澈的眸子眨了眨,道:“瑾瑜哥哥,這是為何呀?為何要等到明日?早一刻確認,也能早一刻安心。”
靖王見狀,知道不解釋清楚,時茜這執拗的性子怕是不會輕易放棄。靖王先是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組織合適的語言,以免嚇到時茜,但又必須讓她明白其中的利害。
“茜兒,你有所不知,”靖王緩緩道來,聲音低沉了幾分,“關押他的那個院子,本身就地處王府最偏僻的角落,平日裡人跡罕至。
在還沒把他關在那裡時,那院子雖有些許破舊失修,但大體上還算是個尋常院落,府裡的管事也還會定期安排下人過去打掃收拾一番,添些日用之物。”
靖王話鋒一轉,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可自從將那人囚禁於此後,情況便大不相同了。
我擔心他體內那隻詭異狡黠的母蠱會與他本身的意識相結合,暗中對靠近的下人下手,用蠱毒控制他們的心智,進而助他衝破禁制,逃出生天。因此,從他住進那院落時起,那個院子便被嚴令禁止任何人靠近,徹底荒廢了下來。”
靖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對時茜的擔憂:“再後來,崑崙老祖出手,在那院子的四周佈設了陣法結界。
那陣法結界不僅能加固囚禁,更能將整個院子從常人的視野中隱藏起來。所以,那院子如今便成了一個特殊的存在——有時朝著那個方向走去,能清晰地看到它的輪廓;但有時,即便人站在它原來的位置,眼前卻只是一片空地,或者是一堵無形的牆,讓人根本無法感知到它的存在。”
“此刻夜色已濃,陣法的威力在夜間或許會更加難以捉摸,變數也更多。那院子本就陰森,如今又被陣法所困,時隱時現,陰氣森森。
茜兒,你一個女子,在夜裡獨自前往,實在是太過危險了。瑾瑜我實在放心不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