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夫人此次有孕,自始至終便多災多難,前前後後已經見紅了數次,每一次都兇險異常,差一點就沒能保住腹中的胎兒。潘家上下為此愁眉不展,遍請名醫,湯藥不斷,卻始終未能根除隱患。
於是,潘夫人的母親私下裡便覺得,女兒這胎怕是不單是身子弱的緣故,或許是衝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或是有邪祟作怪。憂心忡忡之下,她特地去城外香火最盛的青雲觀,為女兒求了這一道平安符,據說有驅邪避煞、保母子平安之奇效。】
解說文字緩緩消失,螢幕畫面定格在潘夫人安睡的臉龐上。旁白聲適時響起,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說來也真是奇怪,自從潘夫人的母親將這道平安符悄悄放置在潘夫人的枕頭底下之後,潘夫人的胎像竟真的奇蹟般地穩定了下來。先前那令人心驚膽戰的落紅現象,再也沒有出現過。潘夫人的精神日漸好轉,飲食也恢復了正常,腹中的胎兒也開始安穩地成長起來。潘家上下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哦?竟有這等奇事?”太后聽得入了神,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一道平安符,便能有如此神效?”
李嬤嬤在一旁連連點頭:“老奴也聽說過,有些道觀的符確實靈驗得很。許是潘夫人真的衝撞了什麼,這符正好給化解了。”
皇后則若有所思:“也可能是心病還須心藥醫。潘夫人憂心過度,這符給了她心理安慰,心境平和了,身子自然也就好了。”
眾人圍繞著這道“神奇”的平安符,又展開了新一輪的議論,對這“重啟人生陣法”所展現的世情百態,更添了幾分探究的興趣。
重啟人生陣法遊戲的螢幕場景又一次發生變化,此時螢幕上顯現的場景是一道觀,道觀的山門古樸,掩映在蒼翠的松柏之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草木的清新。
潘夫人坐在一輛並不張揚的馬車裡,隨著車輪轆轆碾過青石板路,她的心也如同這山路一般,七上八下。
文字解說再現:自從潘夫人的母親求來的那道平安符貼身佩戴後,原本兇險的胎像竟奇蹟般地穩定下來,先前那令人心驚肉跳的落紅現象再也沒有出現過。腹中胎兒安穩了,潘夫人心頭懸著的巨石也落了地,但隨之而來的,是對那位製作平安符的仙長(道長)油然而生的深深敬畏與感激。
於是,潘夫人立刻遣人快馬加鞭給母親送去書信,言辭懇切,央求母親務必陪同自己親自前往道觀一趟,當面答謝並拜見那位有大神通的道長。潘夫人的母親本就對女兒此次懷胎憂心忡忡,聽聞平安符如此靈驗,更是對道長充滿了敬意,當即應承下來,星夜兼程趕來,與女兒一同前往。
此刻,潘夫人在母親的攙扶下,略顯笨拙地走下馬車。她年近四十,歲月在她眼角已刻下了細微的痕跡,更因之前的驚懼和如今的期盼,使得她面容帶著幾分憔悴,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執著。她如今膝下已有兩個女兒,雖也聰慧可愛,但在這看重子嗣傳承的年代,沒有兒子,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也是她在夫家長久立足的隱憂。
此次意外懷胎,初期便險象環生,數次見紅,名醫束手,幾乎就要保不住。潘夫人心中隱隱有一種預感,這或許是她最後的機會了。若這一胎再是個女兒,以她的年紀和身體狀況,恐怕再難有生育的可能。到那時,她便只能無奈同意夫君潘老爺娶側室,為潘家開枝散葉。一想到自己辛苦操持多年的家業和地位可能旁落,潘夫人的心就如刀絞一般。
在道童的引導下,潘夫人與母親來到了道長清修的偏殿。殿內陳設簡單,一爐清香嫋嫋,一位身著素色道袍、鶴髮童顏的老道士正閉目打坐。潘夫人上前,恭敬地行了大禮,母親也跟著行禮。待道長睜開眼,目光平和地看向她們時,潘夫人便迫不及待地說明了來意,言辭間充滿了對道長的感激。
謝過之後,潘夫人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懇求的神色,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仙長,小女子……小女子斗膽,想求仙長為我腹中這孩兒算上一卦,看看……看看他究竟是男是女,將來……將來可有福氣?”潘夫人的母親也在一旁幫腔:“是啊,仙長,我女兒這胎來得不易,還望仙長慈悲,指點迷津。”
老道士聞言,緩緩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輕輕搖了搖頭:“夫人,天數自有定數,胎兒性別乃天機,強求窺探,恐非好事啊。貧道修行之人,不便干預。”他眼神清澈,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瞭然,顯然一開始並不想為潘夫人算這一卦。
潘夫人的心頓時沉了下去,但她並未放棄。她“噗通”一聲跪在了老道士面前,淚流滿面:“仙長,求您發發慈悲!我已是將死之人(指生育機會),這是我最後的希望了!若不能得一子,我……我……”她哽咽著說不下去,母親也跟著跪下,老淚縱橫地哀求。
螢幕畫面一轉,解說聲再次響起:老道士在潘夫人及其母親長達半個時辰的苦苦哀求下,見她們情真意切,言辭悲慼,眉宇間的愁緒與期盼交織,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似是動了惻隱之心。
“罷了罷了,”老道士扶起二人,“夫人一片慈母之心,貧道便為你推演一番,只望你知曉結果後,能平常心待之,莫要過於執著。”
潘夫人喜極而泣,連忙點頭:“多謝仙長!多謝仙長!小女子定當銘記仙長教誨!”
老道士不再多言,雙目微閉,手指開始快速掐算起來。他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與冥冥之中的某種力量溝通。殿內一時間只有他低沉的呢喃聲和潘夫人母女緊張的呼吸聲。潘夫人緊緊攥著母親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片刻之後,老道士睜開眼,眼神複雜地看向潘夫人,緩緩開口道:“夫人,恭喜你。你腹中胎兒,確是一位男丁。”
“男丁?!”潘夫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喜瞬間淹沒了她,讓她有些暈眩,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這一次卻是喜悅的淚。她的母親也是激動得渾身發抖,連連向老道士磕頭:“謝仙長!謝仙長!”
老道士卻並未露出多少喜色,反而眉頭微蹙,繼續說道:“只是……此子命格貴重,非同凡品,將來恐有大成就。然而,潘家祖上功德似乎尚顯不足,恐難完全承載和壓制住這等貴重命格。”
老道士頓了頓,目光掃過潘夫人依舊帶著些許蒼白的面容,解釋道:“也正因如此,夫人先前才會屢次見紅,胎像不穩,險些保不住這個孩子。這便是命格過貴,家族氣運暫時難以匹配,以致母體受損,胎兒不安之故。”
此言一齣,潘夫人臉上的狂喜頓時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喜的是終於盼來了兒子,憂的是這“命格貴重,壓不住”的說法,這是否意味著孩子將來會有什麼不測?或者會給潘家帶來什麼麻煩?她的心,再次被揪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