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莫棄之前對這小步雲略有耳聞,據說小步雲在魔界的具體位置隨霄渡長老的心情而定,一直在魔界西賀大陸北部幾州間遊走。
這小步雲浮空建築與結界的底子,是由霄渡的師尊——也是步雲天初代九尊之一的藍喙尊者所建。建築時間比步雲天還要早上幾百年,可以說小步雲實則就是步雲天的概念雛形。
三千年前步雲天初建之時仙家還是有不少妖族的,藍喙尊者便是隻織巢鳥妖。但步雲天建成不久後藍喙尊者就去閉關了,至今不曾再露過面,也不知是死了還是飛昇了。隨著這位妖族尊者的銷聲匿跡,人界妖族也逐漸衰落,淡出了仙家勢力。
自覺無趣的霄渡便帶著小步雲來了魔界,這裡名義上還是步雲天飛地、監視魔族的前哨,但實際上這裡就是霄渡自家門派山頭。
霄渡重新修繕建築結界擴大島嶼範圍,頭頂上那個聚靈洞應當也是他後來琢磨著弄出來的,也不知具體用了什麼陣法能穩定地把人界靈氣引到魔界來。
不過除了頭頂的引靈陣法與島上的靈魔調和陣法十分精妙之外,這桃花島的防護類結界都比較潦草。若是被識破了隱匿幻象,有個煉虛合體修為的修士便能破了這裡的防。
一路走來,段莫棄估摸這裡的結界強度也困不住他們二人,便放心解清玄隨意跟著麻雀四處參觀遊覽。
麻雀載著二人向那處煉丹房小院飛,同時也忙不迭地介紹回答解清玄的問題:“啊,是這樣的,上層基本上只有靈氣沒有魔氣,一般妖獸還是喜歡下面島上靈魔混雜的環境。所以浮空樓上一般只有幾位閉關的靈獸前輩和偏好靈氣多一些的妖獸居住。”
她用喙指指頭上噴湧靈氣的小天洞道:“何況小天洞的流量也撐不住那麼多修士吸食,這百年間我師尊那一帶的前輩基本上都因靈氣不足而渡劫失敗隕落了。”
“啊……這樣……節哀。”
很快,幾人降落在煉丹房的院中,還沒往正屋裡進就聽見個雀躍的男聲喊道:“哦!師姐?是客人來了嗎?”
“嗯,是仙家來的貴客!”斑翅彎下腰伸出翅膀請二人進屋。
正屋很大,挑空得有七八米高,正對著大門的內裡排著三個巨大的丹爐頂到房梁,左手邊是五個稍小的丹爐,右手邊的連窗下置著方茶几和一圈蒲團,小岔路上也冒著熱蒸汽,傳出來的氣味卻是桃花酒味。
正中間那個最大的丹爐前蹲著只半人高的大黃鼠狼,他穿著身蹩腳的大道袍,正用兩隻小短爪子攥著個比他還大的鐵蒲扇給丹爐扇風。他180度地扭著頭,見到脖子上盤了條龍的解清玄走進來趕緊用法術控扇控火,自己騰出手來彎著腰連連作揖,兩隻又黑又圓的小眼睛放光地盯著小龍形態的段莫棄。
“客人您是龍嗎!?活生生的龍?”黃鼠狼的聲音激動到有些顫抖:“三舅姥爺在上,我竟然見到活龍了!”
“黃毛!放肆!怎麼一點規矩都沒有!”小麻雀立馬嘰嘰喳喳地教訓起來。
“誒沒事,”解清玄只覺這黃鼠狼畏畏縮縮的還有點可愛,她呵呵笑著輕輕將段莫棄從脖子上摘下來遞到小黃鼠狼面前:“想摸摸嗎?他不咬人。”
“……”
沒等黃鼠狼那驚喜的小碎步往前倒騰兩步的呢,段莫棄已經搖身一變化回人形,他有些不滿地瞥了眼解清玄,隨後便一言不發地走到茶几前盤腿坐下閉目養神起來。
“竟然是開了智還能化形的前輩,是小的冒犯了。”黃鼠狼有些侷促地笑笑,轉而衝著門外大喊:“兔頭!蘿蔔!跑哪兒去了你們?快給來給客人煮酒上茶!”
他話音未落院子遠處就傳來一陣噼哩噗嚕的碰撞聲、奔逃聲,還夾雜著奇怪的尖叫聲和“呼哧呼哧”的咬合聲。
不一會兒一隻大白狗追著一隻小花兔衝進了院子。
“嘿!嘿!”黃鼠狼驚呼一聲,趕緊一扇子把那邊追逐的兔子和狗扇出門去老遠,邊尬笑著看旁邊麻雀的眼色邊對著他那倆徒弟吼道:“兔頭!控制你的本能!蘿蔔!別那麼慫!你踹他啊!克服你的本能!還有!屋裡不許打鬧,跟誰學的這麼野,差點衝撞了貴客!”
麻雀眼睛裡都快冒火了,極力控制自己不尖嘯出來。
黃鼠狼縮著脖子,邊加快給爐子扇風邊從牙縫裡給徒弟們擠出句話:“去伙房,拿酒水茶點!”
解清玄看著鬧騰的小傢伙們,樂呵呵地坐去了段莫棄旁邊。這小步雲其他地方都空空蕩蕩的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玩的,這裡毛茸茸多,很有趣,不如就在這等二位長老得了。
小黃鼠狼很健談,可能是看爐子無聊,他嘴上就沒停過。一旁的小麻雀一看黃鼠狼張嘴就有點提心吊膽的,但看解清玄他們的態度,也沒再出言呵斥小黃鼠狼閉嘴。
一兔一狗很快搖搖擺擺地端來了茶點。小花兔把托盤頂在頭上,走至桌前用毛茸茸的小爪子裝模作樣地恭敬取下茶壺酒壺擺在茶几上,然後就乖乖蹲在一旁等黃鼠狼講起那過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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