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幫助他們看清問題的本質，找到屬於他們自己的答案，並且學會在將來遇到類似困境時，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來。”
“正如會煮泡麵的人未必能成為星級廚師，會簡單包紮傷口的人也未必能勝任外科手術臺上的主刀醫生。”
“表面的技巧或許可以透過天賦進行模仿，甚至做得有模有樣。”
“但專業背後那系統性的學習與訓練，以及嚴格的倫理邊界與職業操守——比如，不與來訪者建立過於密切的私人關係……”
裴醫生的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掠過不遠處的渡，隨即又不動聲色地轉回到唐曉翼身上。
“這些，可不是憑藉一時的靈感或過人的天賦就能輕易替代的。”
“更何況，如果真有人能靠三言兩語就徹底解決心理問題，那這世上也就不需要醫院、藥物，以及我們這樣的心理醫生了，”他微微挑眉，“您說是不是？”
說完，不等唐曉翼回應——事實上，他也不指望對方能給出什麼正經回應——裴醫生便從容不迫地收回視線，將注意力重新投向另一邊。
只見查理正老老實實地伸著那隻慘遭毒手的右手，任由扶幽用裹著毛巾的冰鎮礦泉水瓶小心按壓著紅腫的部位；
而渡則像條闖了禍後心虛不已的大型犬，焦灼地圍在兩人身邊打轉，一刻也停不下來。
他一會緊張兮兮地問一句“還疼嗎”、“有沒有好一點”，一會又憂心忡忡地自言自語“要不要我去拿醫藥箱來”、“需不需要擦點什麼藥”。
那尋求補救措施的模樣看起來既滑稽又真誠，比起一個神秘莫測的異鄉來客，更像個操心過度的保姆。
被問得煩了，查理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揉了揉額角，臉上寫滿了“師傅你別唸了”的無奈，就差對著這條人形大狗說一句“坐下，閉嘴”了。
總而言之，場面意外地溫馨和諧，甚至還有幾分喜劇色彩。
不同於那邊熱熱鬧鬧的冰敷現場，微妙的沉默在兩位成年人間持續了片刻。
就在唐曉翼以為這番對話已經結束、只是在耐心等待那群小笨蛋鬧騰完時，裴醫生卻忽然伸手整了整白大褂的衣領，再次側過頭來。
他微微一笑，語氣中罕見地多了幾分調侃：“至於唐先生擔憂我的飯碗是否堪憂……”
“您或許忘了，我本職是個寫小說的。”
“‘心理醫生’確實是我的工作之一，但從來不是，也永遠不會是我的全部。”
“所以，即便真的被搶了飯碗，我也還不至於淪落到流浪街頭被餓死的地步。”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畢竟，我的版稅收入還算穩定。”
唐曉翼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便忍不住“嘖”了一聲：“失策了。”
“看來這次確實是我多管閒事，自找沒趣了。”
他搖搖頭，語氣裡難得帶了幾分認輸的意味——雖然只有那麼一點點。
.
一番休整後，查理覺得手上的疼痛緩解了不少，便主動示意扶幽可以停止冷敷，將冰鎮礦泉水瓶收拾好放到一旁。
一行人又回到了沙盤前，準備接上先前因意外而中斷的分析。
裴醫生稍作回憶，很快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恢復了專業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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