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今晚比之前還累,我又打了個哈欠,對裴曉飛說:“我累了,換你來踩單車吧。”
裴曉飛灰落落地耷拉下肩膀,以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哀嚎似地長嘆一聲:“好吧——”
他有些笨拙地爬上車座,我則輕巧翻身上了後座,默默地觀察起前者的一舉一動。
裴曉飛明顯是個腳踏車的新手,騎起來搖搖晃晃的,看起來簡直就像是醉漢在走鋼絲。
他的緊張肉眼可見:雙手緊緊握住車把,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整個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
“放鬆點,”我忍不住出聲指導,“別那麼緊張,也別那麼用力,讓身體跟著車子的節奏走。”
裴曉飛的悟性不錯,在聽了我的建議後,動作逐漸變得流暢,車子的行進也比原來穩定了不少。
看見他漸漸掌握了訣竅的模樣,我暗自鬆了口氣,暫時收起了隨時在翻車的前一刻跳車的戒備。
我轉而注視向身旁一閃而過的路燈,聽著車輪與地面摩擦的聲音,突然感覺世界和心一起安靜了下來。
夜風徐徐撫過臉頰,輕輕吹起我已經被剪短了的髮絲,無聲中帶走了屬於白天的燥熱。
儘管這個人類有些煩人,說不上驚心動魄的冒險一無所獲,但我卻意外地享受到了一種難得的安逸。
“渡。”
裴曉飛突然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卻還是打斷了我的思緒。
單字姓名實在不好辨認,在他重複一聲後,我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叫我。
“嗯?怎麼了嗎?”
見我回應,裴曉飛這才繼續說了下去:“說實話,之前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很難相處的傢伙呢。”
曾經的“我”嗎……?我眨了眨眼睛,心裡湧起一絲好奇,莫名有種想要再多瞭解些的慾望。
畢竟除了從伊西斯和鄰居那裡瞭解到了部分家庭背景外,我確實不清楚“自己”在學校的作風。
之前在與班上的人類相處時,我感覺他們似乎都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還以為“我”原本就是這樣。
該說不愧是同桌嗎……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不得不承認,裴曉飛的心思活絡,就連觀察力也似乎比別人要敏銳一些。
為了不引起他的懷疑,我頓了頓,才故作漫不經心地接話應道:“哦?那在你眼中,原本的我是什麼樣的?”
裴曉飛沉思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周遭的白噪音則讓這份沉默顯得沒有那麼尷尬。
終於,他開口了:“原本的你,雖然不像現在那樣天天睡覺,但也不怎麼說話,在班上沒什麼朋友。
“大家都知道,我這人嘴碎,最耐不住寂寞,但每次想要和你聊天,聊不下去幾句就無話可說了。”
“這樣嗎?”我不禁有些困惑。
這傢伙話題一個接一個的,像臺永遠不知疲倦的留聲機,怎麼可能會有人和他聊不下去呢?
裴曉飛的思緒,似乎因為專心騎車而顯得有些遲鈍,過了好一會,他才慢悠悠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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