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對於玄子這樣驕傲的存在來說,這種被迫妥協的處境想必格外難熬。
溫暖的房間裡一時陷入沉默,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細微爆裂聲打破這份寂靜。
這次,是玄子率先做出了妥協。
他端起茶杯的動作依舊優雅從容,彷彿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不過是我的錯覺。
那雙狐耳輕輕一顫,也不知是因為對茶水的味道,還是對我這逼迫的行為感到不滿。
目睹這隻高傲的白毛狐狸終於喝下茶水,惡作劇得逞的快意讓我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怎麼樣?”我故意用輕佻的語氣問道,“喝出我在裡面下了什麼毒嗎?”
玄子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目光犀利,分明是在警告我最好不要得寸進尺。
他將茶杯穩穩放回桌面,冰冷的語氣中是明顯的不悅:“這不過是一盞普通的正山小種罷了。”
明明我已經特意選用了最上好的茶葉,可玄子說話時仍舊刻意咬重了“普通”二字。
他顯然是在暗諷,我此前的威脅不過是虛張聲勢——我對此心知肚明。
我雙手交叉託著下巴,用一種故意無辜的口吻回道:“那就是說——裡面沒有下毒咯?”
玄子並未正面回答,只是矜持地微微頷首,顯然懶得繼續與我糾纏這個無聊的話題。
看著他如此模樣,我倒像是鬆了一口氣,故作輕鬆地往椅背上一靠。
“還好還好——”我一邊拍著胸口,一邊誇張地長吁了一口氣。
“你剛才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差點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了——是不是真的一不小心往茶里加了什麼不該加的東西。”
玄子輕哼了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那在下就該感激代理人殿下如此別出心裁的‘好意’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冷淡地掃過桌上那盞所剩無幾的紅茶,彷彿在看一杯令人生厭的毒藥。
“不客氣不客氣,”我擺擺手,語氣輕快得彷彿全然沒聽出那話裡的諷刺,“你喜歡就好。”
這番明顯帶著挑釁意味的話語,換來的是一陣令人不適的沉默。
玄子那雙金色的豎瞳中寒意更甚,彷彿冰制的利刃正在我身上不緊不慢地遊走。
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著那副近乎刻板的矜持姿態,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片刻後,玄子緩緩從椅子上起身,雪白蓬鬆的尾巴隨之靜靜垂落身後。
那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衣領,將本就一絲不苟的著裝又細緻地整理了一遍。
看樣子,他並不打算再繼續這場讓自己深感厭煩的茶會。
“茶也已經飲過,”玄子的聲線平穩得近乎做作,“若代理人殿下實在沒什麼要緊事,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這番說辭雖然疏離冷漠,卻絲毫聽不出半分怒意與不耐,禮數周到得挑不出任何問題。
若不是那雙金瞳中暗藏的凜冽寒意,我怕是真要相信這隻白毛狐狸只是因為時候不早,不得不提前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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