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我的動作,茶麵上泛起層層漣漪,躍動的火光在其間閃爍,如同碎金般零落。
心中五味雜陳,我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了句“謝謝。”
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茶,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竟帶走了舌尖上縈繞的甜膩與沉重。
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清雅的花香在唇齒間盤旋,帶來一種難以言說的慰藉。
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喝……這滋味意料之外,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緩緩做了個深呼吸,我終於鼓起了勇氣,試圖迎向那雙攝人心魄的金色豎瞳。
對面的白毛狐狸依舊保持著那副高傲的姿態,懶洋洋地梳理著自己蓬鬆的尾巴。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才不緊不慢地抬眸,揶揄道:“別說品茗了,代理人殿下恐怕連最基本的茶藝都一竅不通吧。”
這番話語準確地戳中了我的短處,心頭剛剛萌生的那一絲感激之情瞬間被澆滅得無影無蹤。
但奇怪的是,我並沒有因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應而惱怒。
相反,我覺得這樣的場景莫名地……有趣。
一股難以抑制的笑意湧上心頭,讓我的肩膀不自覺地開始輕輕顫抖。
索性不再壓抑這份突如其來的愉悅,我向後一仰,整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放肆笑了兩聲。
我半是調侃半是無奈地回敬道:“難怪你之前說這上好的正山小種‘普通’,原來是嫌我泡得難喝。”
聞言,玄子微挑眉梢,尾巴末端也跟著輕輕一甩,顯然對我這拙劣的反擊不屑一顧。
然而,那向來淡漠的面容上,唇角卻悄然勾起一抹若隱若現的弧度,輕哼一聲算作回應。
果然,這才我是熟悉的玄子——一隻高傲又挑剔的白毛狐狸。
比那些刻意的關切要來得真誠得多,這般直率的表現反而讓我感到幾分安心。
被這麼一個小插曲沖淡了方才的凝重氣氛,我緊繃的神經也隨之鬆弛了不少。
捧著溫熱的茶杯,我將目光投向桌上跳動的炭火,默默平復內心翻湧的思緒。
當我再次抬眼時,毫不意外地對上了那雙攝人心魄的金瞳。
玄子的目光深邃而平靜,彷彿在耐心等待著什麼,又像是在無聲審視著什麼。
“玄子,我……”話到一半,我卻又猶豫地停了下來。
這個想法在心中盤旋了太久,此刻真要說出口,反而覺得每個字都變得無比沉重。
我輕輕咬了咬下唇,仔細斟酌著該如何開口。
察覺到我的遲疑,那雙雪白的狐耳微微一抖,在火光下伴生出細碎的陰影。
然而玄子並未像往常那樣不耐煩地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給予我足夠的時間去組織語言。
深吸一口氣,我終於下定決心繼續道:“我想親自去一趟那個現實的地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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