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隨著這個問題落下,玄子的表情逐漸凝固,甚至是變得愈發淡漠疏離。
就連那雙原本被炭火映得溫暖的金瞳,此刻也冷得如同覆上了一層難以融化的寒霜。
“不能。”
他的回答斬釘截鐵,不帶絲毫猶豫,彷彿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錯誤。
又如同一扇厚重的大門被生硬地關上,將我試圖窺探的視線都無情地隔絕在外。
彷彿狠狠撞上了這突然關閉的門扉,我的瞳孔猛地一縮,身形瞬間僵在原位。
心底久違的那種無力與不甘在這一瞬間翻湧而出,像是好不容易得以喘息的溺水者,突然再次被按回了深海中。
又來了,又是這種被所有生靈矇在鼓裡的感覺。
我將那杯早已失溫的茶水放回桌面,動作卻比預想中要更加用力。
茶水因慣性濺出,灑在炭火的邊緣,發出“嗞啦”一聲輕響。
升騰的白霧迅速融入房間裡的暖香,將一切都染上了一種揮之不去的焦苦。
我垂下眼簾,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片狼藉,卻沒有任何心思去清理。
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鈍鈍地疼,讓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艱難沉重。
我緩緩蜷縮起身子,用力環抱住曲起的雙膝,妄圖藉此壓住胃中翻湧的不適。
如同置身於萬丈懸崖,四周升騰起刺骨的寒霧,將我的整個世界都籠罩其中。
山腳下,無數生靈正沉浸在他們的劇本之中,一頁頁演繹著命中註定的角色。
我一次又一次地向他們伸出手,喉嚨幾近嘶啞地呼喊,試圖窺見那劇本上哪怕只是隻言片語。
然而,每一次的嘗試都被那冰冷刺骨的霧氣無情阻攔,最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切努力歸於徒勞。
就連那些生靈的表情也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模糊不清,只餘下無數若隱若現的暗色剪影。
如同在屍骸上盤旋的烏鴉,鋪天蓋地的黑壓壓一片,帶來的那片喧囂晦澀而令人不安。
低頭看去,自己唯有空蕩蕩的雙手,讓我感到愈發無所適從。
於是,我近乎執拗地握緊了自己一無所有的手,任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然而此時此刻,就連那份尖銳的疼痛也無法讓我找到任何一絲真實的觸感。
“又是那該死的命運嗎?”
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在問對面的玄子,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質問著虛空。
“我討厭這樣……”
話尾被壓得極輕,如同風中搖曳的燭火,殘餘的幾分倔強在逐漸消散。
我不自覺地向後縮去,妄圖將自己藏進椅面與椅背間那道狹窄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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