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並不是眼下需要關心的重點。
轉念的瞬間如同觸電,我控制不住地渾身一顫,沁出的冷汗從額角流下,涼意透過肌膚蔓延開來。
希珀爾想要——甚至是在有意引導查理幾人按照既定的線路,前往那個遺蹟探索!
但是……為什麼?
她當時明明阻止了我毀滅人類,卻又對他們的生死表現得如此冷漠、如此無動於衷?
究竟是因為她已經預料到我不可能袖手旁觀,所以才故意擺出這種漠不關心的姿態?
還是……為了“世界和平”?
好一個“世界和平”啊……突然浮現的幾個字在我舌尖打了個轉,嚐到的全是苦澀的諷刺。
也許,在她眼裡,人類的整體存續才是最重要的,而個體的命運、幾條鮮活的生命,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她後來沒有回收遺蹟內的虛獸,也不希望看見我現在直接去清理掉那些潛在的危險源頭。
因為這對她而言“沒有必要”,甚至可能會破壞她早已精心佈置好的棋局。
我明白了:作為同樣潛藏在暗處的一方,希珀爾是想要利用已經被盯上的查理等人,反過來釣出那個覬覦童話鎮的勢力!
就在這個念頭形成的瞬間,我緊繃的肌肉卻是鬆弛下來,急促的呼吸也逐漸恢復了平穩。
我輕撫著手中的面具,指尖緩緩描摹著它光滑的輪廓,感受著梣木獨特的紋理與質感。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希珀爾那雙始終輕輕合起的眼睛,像是對一切都視而不見,永遠沉浸在某個飄渺的夢境。
而此刻,我似乎看見那濃密的淡色睫羽在緩緩睜開,露出星空般深邃、無邊無際的瞳眸。
在她的眼中,人類,以及這張看似簡陋的面具究竟呈現著什麼模樣?
是如螻蟻般千篇一律的生靈,還是一個值得尊敬、擁有無限可能性的文明?
而我,對她而言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是棋盤上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還是她計劃中不得不容忍的某個變數?
到了現在,自己到底有沒有真正理解希珀爾的用意,哪怕僅僅只是冰山一角……呢?
這個問題在我心中盤旋,如同一隻永遠找不到歸宿的渡鴉,不斷拍打著沉重的翅膀。
再次深吸一口氣,我緩緩將那由希珀爾親手雕刻的梣木面具按在臉上。
沒有任何特殊的氣息,亦無法帶來任何安心的感受,唯有實實在在的木質觸感以及隨之而來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在這片屬於面具的黑暗中,我終於做出了決定。
既然對方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意識到,查理的存在足以引出我,那麼,不如順勢而為,將計就計。
我打算好好利用這一點。
我不急於暴露自己,打草驚蛇——好讓對方難以確定是否引出了我,以至於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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