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不知道亞瑟的立場,但王永輝應該不會對唐曉翼等人不利。
也因此,讓他們出去與王永輝會合、離開這裡是一個可行的計劃。
念及此處,我利用傳音,單方面與唐曉翼溝通完接下來撤退的安排。
這麼近的距離,能感知到唐曉翼的身形微微一僵——他是個聰明人,應該聽懂了我的安排。
一切準備就緒,我將那水晶球往上一拋,冷笑著挑釁道:“自己來拿。”
水晶球在混沌的視野中劃出一道清晰優美的弧線,像是一顆脫離軌道的星辰。
“跑!”也就在這時,我聽見唐曉翼大喊出聲。
那個女孩去搶奪空中的水晶球,而我則衝上前去,替一行人壓制擋在出口處的另一名男子。
很好,儘管對現狀一無所知,但查理他們還如我所預想的那樣撤退了。
眼角餘光似乎捕捉到查理在離開前最後看了我一眼,裡面盛滿了困惑、恐懼,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信任?
在自己向他們隱瞞了那麼多的情況下,這份難能可貴的信任還是讓我感到眼眶微微發熱。
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幾人一狼的背影逐漸融入了黑暗的通道中,最終消失在我的視線之外。
雖然如今的感知已經遠遠比不上正常狀態,但他們的離開還是莫名讓我感到一陣放心。
現在,遺蹟內只剩下我與這兩個被幻想生物賜福過的人類——不需要再擔心查理他們會被我不小心波及,沒有了顧慮,我可以全力施展。
然而,正當我準備動手的時候,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句話,像是從遙遠的彼岸傳來。
「將那件物品交給他們,然後放他們離開。」
那獨特的平靜與從容,那不容置疑的口吻,除了希珀爾,還能是誰?
這出乎意料的命令讓我一時間愣住,不敢置信地回應:「希珀爾,你瘋了?」
「你不是一直都希望童話鎮與現實互相隔絕嗎?我幫你回收這玩意,幫你剔除這不該存在於現實的“異類”,你現在卻讓我放他們走?」
「將那件物品交給他們,然後放他們離開。」
然而,希珀爾仍舊是那句話,音調如死水般不帶任何起伏,亦如命運般不可抗拒。
「你知道這兩個人想要做什麼?」我咬了咬牙,感覺額頭青筋直跳。
希珀爾沒有回答,只有一片沉默,卻無聲表明了她的態度。
這種沉默我再熟悉不過,是她慣有的處理方式——不回應,不解釋,不辯駁,只有簡單的指令與不容置疑的態度,像是我應當自己參透一切。
希珀爾到底在打什麼算盤?為什麼要放走這兩個顯然知曉太多的人類後裔?
這些疑問在我腦海中接連閃過,動搖的決心讓我手中的力道不由自主地鬆懈了幾分。
作為希珀爾的代理人,我心知自己無法真正違揹她的意志,但此刻的不甘、不解與憤怒卻還是讓我試圖討價還價。
「可是現在,這兩條人命在我手裡,我想殺就殺,想放就放,你不拿什麼東西來換怎麼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