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圖回憶起自己在面對那個存在時的感受。
我記得恐懼,記得驚慌,記得精神的錯亂與幾近本能的求生欲,記得玄子最後那句漠然的“殺了我”……
可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那天晨光極好,溫柔地灑在溼潤的草地與冰冷的墓碑上。
幾隻喜鵲落在墓地不遠處的平地上,頭一歪一歪地啼鳴著,好奇地望著我這個趴在墓碑上小憩的“人類”。
如果不是那些扭曲的根鬚驟然撕裂了這份寧靜,如果不是自己不得不親手殺死了玄子……
那麼,一切都很好。
“暫且不論後面發生的事情……”
我低聲喃喃著,抬起手,將梣木面具緩緩戴在臉上。
藉著突如其來的黑暗遮蔽住眼中的情緒,我的聲音也沉了下來:“既然那時希珀爾尚未甦醒,那麼這副能替我遮蔽指向、抵禦觀測的梣木面具也不該存在。”
“可事實是,當我完全暴露在現實中時,我並沒有感受到另一條世界線上,那隻本應因為未能踏入童話鎮、最終死在過去的‘世界上最後一隻渡渡鳥’。”
“換句話說,它當時並沒有指向我,甚至……可能並不存在。”
我摘下面具,深吸一口氣,稍微適應了一下重新變得明亮的環境,目光落在伊西斯身上。
“你也知道,在許多神話體系中,‘真名’從來都不只是一個簡單的稱謂。”
“它往往被視為個體存在本質的象徵,與身份、力量,乃至命運緊密相連。”
“有個古老的說法認為:一旦某人知曉了你的真名,便能借此改變、操控、甚至摧毀你。”
伊西斯若有所思地微微頷首——顯然,這位古埃及的魔法之神同意了這一觀點。
我看著她,繼續道:“就比如,據說在古埃及神話中,你不僅知曉著數百萬位神明和精靈的真名與特性,還……”
話剛說到一半,我突然察覺到伊西斯的神情悄然一變,目光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我心頭微動,幾乎立刻便明白了:她已經猜到了我接下來想要說什麼。
儘管伊西斯一直在我面前表現得如同慈母般從容而溫和,耐心又關懷,似乎願意接納我的一切困惑與疲憊。
但我清楚,那不過是她願意展現給我的一面。
稍微瞭解過埃及神話的人都知道,伊西斯從來都不是一位毫無稜角的神明。
她聰明、果斷、耐心,並且富有野心,在中世紀歐洲也被人們尊為女巫宗師。
我記得那個故事。
那時,她的父親——太陽神“拉”——每日乘坐黃金之舟巡遊天地。
伊西斯蓄謀已久,利用拉神的唾液與泥土混合,化作一條毒蛇,藏在他必經之路的陰影裡。
蛇在拉神經過時悄然發動襲擊,劇毒自傷口湧入神血,痛楚如潮水般蔓延至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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