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X. XX. XX
我輕輕閉上雙眼,腦海中隨之浮現出那天夜裡查理的睡顏。
他睡得很安穩,像是一切如常,像是這個世界從未發生過任何改變。
“我所看到的,正是那個已經取代了我的位置,成為‘人類破謎者’的查理。”
“作為理所當然的‘查理’,他正是報紙中那位在浮空城接受頒獎的人類少年。”
我緩緩睜開眼,略微放緩了語氣:“而在接下來的探索中,我才逐漸意識到,‘墨小俠’確實已經消失了……”
“可我的身份並沒有隨之被徹底抹除,反而以一種詭譎的方式殘留下來,成了那隻名為‘多多’的渡渡鳥。”
“而在我那些夥伴們的記憶中,‘多多’……是他們破謎小隊那位早已死去的探索者。”
“但他的死亡時間,並非渡渡鳥被人類正式確認完全滅絕的1681年,而是在幾個月前——我想,那大概對應著原本世界線中,我記憶全盤復甦的時間段。”
“而且前往現實的那天夜晚,當我在船上經歷幻覺時,查理也正在遭受暈船帶來的痛苦——然後,我們相遇了。”
“這是否變相說明了,作為身份發生改變的二者,我們之間存在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呢?”
“至於我為什麼在最初進入現即時,並沒有第一時間意識到那隻死去的‘渡渡鳥多多’指向的是我……”
我微微側目,視線落在如今伊西斯手上的那副梣木面具:“我想,應該是因為這副面具。”
“北歐神話中的世界樹就是一棵龐大到貫穿宇宙的梣木,而這副梣木面具……更是由希珀爾親手刻制。”
我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緩緩道:“我懷疑,它的遮蔽能力,可能並不是單向的。”
“它確實為我遮蔽了現實世界的觀測,避免了我在第一次跨入現實的那一瞬間就坍縮、死亡的命運。”
“可與此同時,它似乎也影響了我的感知。”
“正因如此,我才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那隻叫做‘多多’的渡渡鳥,其實是在指向我自己。”
“不過,這也不能怪它。”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到底,還是利大於弊的。”
“起碼,它讓我活著邁出了第一步,沒有以那種不堪入目而又莫名其妙的方式直接死在查理他們面前。”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緩了緩神,繼續道:“在經歷了最開始的那段小插曲後,我和他們相處得漸漸自然起來。”
“那時我想著,或許可以開個玩笑,拉近些彼此之間的距離。”
“於是我一時衝動,在自我介紹時幾乎脫口而出,讓他們叫我‘多多’。”
說到這裡,我輕輕一頓,眸色微暗:“現在想來,在那個瞬間,我差點就主動承認了那個名字與自己之間的聯絡。”
“可它卻順著這一絲命運的連線……找了上來。”
“所幸,當時的我還戴著這副面具。”我伸手輕輕撫摸著那副梣木面具,聲音稍緩。
“而我也在話出口的最後一刻察覺到了那種難以言喻的危機感,於是及時嚥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