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只覺手上的報紙陡然一震,清脆的聲響瞬間在寂靜的房間內炸開,將我從那堆混亂的設想中驚回現實。
我心跳一滯,猛地回過神來,條件反射般抬起頭,看向伊西斯的方向。
只見她正安靜地站在對面,微微眯起眼睛,那雙向來溫柔而澄澈的眼睛裡此時藏著一絲明目張膽的笑意。
眼角余光中還能瞥見,那纖細的手指微微屈起,指尖停留在報紙的邊緣。
我卻忽然有些不太確定——伊西斯方才那一下,是彈在了報紙上,還是……準確無誤地彈在了我神遊天外的腦殼上。
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我此時微妙的神色,伊西斯自然地伸直手指,輕輕點了點報紙上的某處:“但一想到你在當時那場夢境中的身份是人類……”
說著,她又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再加上現在那隻叫‘多多’的渡渡鳥,其實怎麼看都更像是在指向你。”
“所以你就推測出來了?”我無奈地扶額,還沒完全從剛剛的驚嚇中緩過神來。
伊西斯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微微一歪腦袋,笑意不減地看著我。
她的目光罕見地帶著幾分朋友間的戲謔,像是在說“我全都知道哦”。
被伊西斯這樣看著,我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一時有些語塞。
腦海裡剛才那些奇奇怪怪的念頭此刻反倒變得越發鮮活,讓我頓覺耳根一熱。
我忍不住移開目光,低下頭,假裝認真地整理起那兩張快被我們來回比對過無數遍的報紙。
不看她,絕對不能再看了。
生怕再盯久一點,我就會忍不住衝動,試圖在那雙似乎總是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前掩飾自己的尷尬,開始幼稚地為自己找補。
不過話說回來,玩笑歸玩笑,暫且收起方才對某隻瘋狗太郎的非議——雖然那些設想在我看來再真實不過,我不得不承認,伊西斯的推理確實符合邏輯。
更何況,不用說我也知道,伊西斯之所以提起那個“誤認”,並非真的像普通人類那樣被查理“乖巧”的模樣輕易騙得暈頭轉向。
她是刻意在用這樣輕鬆詼諧的方式調節氣氛,好讓我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心中的焦慮得到緩解。
意識到這一點,我也沒再糾結自己方才那些莫名其妙的心虛與小情緒,很快就重新調整好了狀態。
我重新抬頭看向伊西斯,認真地開口答謝道:“謝謝你能把這些告訴我。”
伊西斯湖水般澄澈的眼眸中盪漾著溫和的笑意:“如果這一切對你來說真的有所幫助,那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那樣的語氣中沒有半分居功自傲的姿態,就像是她從頭到尾都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值得誇耀的事。
只是理所當然地陪伴著我,傾聽、分析,然後在我最需要的時候給予支援。
可即便有伊西斯在身旁,我心底的不安仍舊沒有完全消散。
我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低聲問道:“那麼……除了報紙上的那些,還有其他類似的矛盾資訊嗎?”
“我想要了解在這條世界線遭到篡改後,查理和那隻‘渡渡鳥多多’的經歷,到底和我記憶中有多少出入。”
“要是我能夠儘早掌握這些變化的規律,或許也能更好地判斷,這條扭曲的世界線到底是如何被構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