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尚幼稚,自然地將這句話理解為一種俯瞰眾生的恩賜,以為希珀爾是出於某種隨性而來的慈悲,所以暫時容許了我的存在。
可如今再去回望,我不得不承認,那句簡短的回答,隱藏的含義或許比我曾經所能理解的更為複雜。
不僅僅是希珀爾願意接納我,而是因為我進入童話鎮的本質目的,便是她。
可希珀爾並沒有將我拒之門外,也沒有徹底將我粉碎,反而將我任命為她的“代理人”,納入了自己的棋局,在某種程度上給了我自由行動的權利。
時至今日,我依舊無法完全看透希珀爾的想法,無法得知她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看待這一切的。
畢竟,除了當時在“仇恨”與“人類”的話題上願意與我多談幾句,她從未真正開誠佈公地對我談論過她的意圖、她的判斷,以及她真正的立場。
但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讀不懂空氣、誤把沉默當成縱容的稚童了。
從她過去的態度,再到最近那些看似不動聲色、實則步步收緊的舉措中,我隱隱察覺出了一些端倪。
希珀爾不會允許世界線被他人隨意篡改,更不會允許劇本在脫離自己意志的情況下被擅自推進。
所以,她先動了手。
並非是明面上的暴力干涉,而是以“好好休息”的名義,溫柔地收緊了我脖子上的韁繩,將我如金絲雀般,軟禁在了這個以“童話鎮”為名的牢籠。
因為她也知道,我是那場劇本中不可替代的一環,是棋盤上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
只要我始終不出現,劇本便無法照常推進,“他們”便無法順利達成目的。
我當然能夠理解希珀爾的做法——這是目前來看,最穩妥、有效的應對手段。
甚至可以說,如果換我到了她的位置上,或許也會做出類似的決定。
可是,那群藏身幕後的“他們”,就真的會因為我不配合就此放棄嗎?
答案顯而易見:不會。
他們已經籌劃了太久,隱忍了太久,耗費了不知多少的資源,好不容易才扭曲出這一條足以承載自身野心與信仰的世界線。
他們怎麼可能會因我不作回應,就放棄這唯一的道路?
所以我幾乎可以預見,只要我還留在童話鎮,只要我還繼續保持沉默,“他們”就會開始變本加厲地推動事態。
他們會繼續利用查理,利用婷婷、扶幽、虎鯊……利用任何一個我牽掛、我珍視的人類。
“他們”將這些人推向舞臺中心,讓他們流血,讓他們崩潰,讓他們死……只為逼我現身,按照他們預設好的劇本演出。
到了那時,我還能坐得住嗎?
答案顯而易見:不能。
即使那是希珀爾的命令,我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可眼下,這場新的戲劇尚未演至高潮,“他們”還在試探,還在鋪設舞臺。
而曾許諾會給我一個“機會”的希珀爾……也還在等。
既然如此,我也願意再多等一會,多看一會,多分析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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