諷刺歸諷刺,說到底,若不是當初幻想生物們一時興起,在踏足現實後賦予人類那所謂的“賜福”,如今又怎麼會留下這麼多的爛攤子?
希珀爾收拾不了這些爛攤子,最終把它們一股腦兒都丟到了自己的代理人頭上。
……真慘啊,希珀爾的代理人。
言歸正傳。
當時的安菲特里特,面對那個神經兮兮、卻又莫名帶著某種詭異說服力的人類時,確實有些心神不寧。
按理來說,正常人都會把這種人歸類為不可理喻的瘋子,果斷轉身離開。
但偏偏,出於某種被看穿的心虛,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以及心底那點不合時宜的好奇,安菲特里特竟鬼使神差地點頭答應了。
於是,她跟隨那個人類穿過集市喧囂,前往了天幕族在集市邊緣搭建的臨時營地。
但在看見安菲特里特的第一眼,聚居地裡的薩滿便察覺了異樣。
作為“海神之子”的安菲特里特,既非他們的同族,也無法招致災厄。
面對這個尷尬的發現,天幕族人並沒有多做糾纏或是惱羞成怒,而是乾脆利落地將安菲特里特送了回去。
從錯把安菲特里特當作同類時表現出的熱切,到發現錯誤後依然禮貌相待的剋制與風度,讓安菲特里特至今回想起來仍感到不可思議,覺得那像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幻夢。
由此看出,至少在那時,天幕族還忠於自己的信仰與追求,對異族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尊重。
可那些都是過去了。
我不禁聯想到不久之前,在萊勒港的遺蹟深處,我曾與天幕族的兩位後裔短兵相接。
面對我這位來自童話鎮的代理人,他們的目光中沒有敬畏,沒有謙卑,只有令人不適的審視與玩味。
在最初的試探過後,其中那名男人還故意拖長了音調,以一種耐人尋味的口吻道:“該說不愧是……”
他當時到底說了什麼來著?
哦對了,他被我那句毫不客氣的“閉嘴”給生生打斷了。
現在想來,或許我該耐著性子聽完那個人類的話。
儘管那八成不是什麼好話,但至少能夠讓我知曉他們到底對我瞭解多少。
或許,在我成為代理人,幻想生物們再也無法在希珀爾沉睡期間隨意離開童話鎮後,時間的洪流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沖刷走了太多東西。
尤其是在選擇加入鬼影迷蹤,並且得到了另一位神秘高位存在的撐腰後,他們大概早已不再對曾經給予自身賜福的“神明”心存敬畏。
然而,諷刺的是,儘管他們已經不再敬畏幻想生物,卻仍舊不肯放棄對於童話鎮的追尋。
為此,他們不惜改變世界線的走向,精心策劃,利用查理等無辜之人作為棋子來引出我的存在。
可那些都是後話了。
現在,還是把注意力轉回到DODO冒險隊親愛的贊助者——亞瑟身上吧。
有安卡和自己母親這兩個鮮活有力的例子擺在面前,亞瑟不得不承認:天幕族與人魚族很可能並非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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