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無論地上還是地下,除了查理,沒有任何人察覺它的存在。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歌聲變得越來越清晰,音量也在逐漸增大。
不似之前平板中傳出的那般刺耳,反而像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正用過於洪亮的嗓音,高聲吟唱著一首本該輕柔哼唱的搖籃曲。
在這不合時宜的溫柔中,似乎還帶著某種扭曲的期待——等待著某個嬰孩,能夠給出天真無邪的回應。
聆聽著這樣的歌聲,查理的瞳孔漸漸放大,目光隨之失焦,整個人陷入了一種似夢非夢的狀態。
眼見查理狀態不對,埃克斯心底升起不祥的預感,試圖在發生更多變數之前中斷這次的探索。
但似乎,為時已晚。
查理緩慢而執拗地搖了搖頭,拒絕了埃克斯的提議。
“那個聲音……”他失神地望著那個方向,“不對,是多多在叫我過去……”
接下來的發展,陡然失控。
查理猛地甩開了婷大人與虎鯊的手,甚至在混亂中用力推開了試圖攔住他的埃克斯,不顧一切地朝中央的洞口衝去。
對講機中傳來唐曉翼的怒吼與扶幽擔憂的呼喊,卻根本無法阻止查理的腳步。
“多多,你有在聽嗎?
“我是查理啊!我來救你了!”
他一邊焦急地呼喚著,一邊用力拍打遮蔽洞穴的樹根,神情堅定得近乎瘋狂。
就像是,那隻在所有人記憶中都早已死去的渡渡鳥,此刻就被困在這些猙獰的樹根之後。
.
顯而易見,那個曾經透過幻覺向查理傳遞座標的存在,此刻又一次藉助查理的特殊之處,試圖將他引向更深的深淵。
而我,也在這溫柔到近乎詭異的歌聲中,捕捉到了那句熟悉的哀求——
「殺了我。」
可與以往那種癲狂而機械的重複不同,這次的哀求溫柔得近乎虔誠。
就像一位苦修多年的信徒,終於得見神明的真容,於是顫抖著雙手獻上自己的全部,只為實現一個最卑微的祈願。
又像一位久經戰場的傷兵,將沾滿鮮血的匕首遞給素不相識的過客,只為請求他將那鋒利的尖端刺入自己的心臟。
如此,只因他在黑暗中窺見了一線光明與希望。
不是求生的希望,而是真正終結的希望。
我清晰地感知到,那個存在,不僅在向查理呼喚,也在向我呼喚。
他在召喚我們一同走向那個終點,而己身所求的僅是一個真正的終結。
然而,就在這詭異的平靜持續片刻後,悠揚的歌聲陡然扭曲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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