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喘息著,逼迫自己開口:“他是想告訴我……是時候該往前走了。”
“那個地方……那片沉重的過去……已經不再屬於我了。”
“如果我還緊緊抓著不放……如果我一味沉溺在悲傷裡,不肯邁步向前……那麼真正的‘霸佔’者,確實是我啊……”
那個詞語被再次提及,卻不再像是尖銳的指控,而是帶著一種近乎釋然的悲愴。
“他和他們……”
查理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草圖,越過諮詢室的門扉,彷彿穿透了這一切,落在某個光芒匯聚的彼岸。
“他們都在那裡……都在光的那一邊……等著我。”
“如果我再不離開……如果我還停留在這裡……”
未說盡的可能性驟然化作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臟。
恐懼裹挾著絕望,讓他本就顫抖的聲音不由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哭腔。
“那扇門會重新關上的……”
“而我……我會永遠錯過他們……我會被獨自留在黑暗裡……”
最後的這句話,像是將查理所剩無幾的最後一點力氣也徹底抽乾,讓他整個人都癱軟在柔軟的沙發裡。
決堤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迅速浸透了潔白襯衫的前襟,也打溼了他懷中死死抱緊的抱枕。
但這一次的淚水不再源自純粹的痛苦,而是夾雜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明悟,就像是被激流衝擊後的岩層,終於露出了其下深埋的璀璨鑽石。
裴醫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查理,目光平和而包容。
作為一名心理醫生,他深知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他已經清楚地看見,查理的內心正經歷著一場劇烈的重構。
建立在痛苦與自責之上的世界正在緩緩剝落,而在這片廢墟之下,新的理解與希望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頑強地向光生長。
實話實說,裴醫生無從判斷這個理解是否符合“現實”,又是否“正確”。
但在他看來,這反而不是那麼值得關注的一件事。
畢竟,有時候,一個能賦予前進力量的信念,遠比一個冰冷的事實更加重要。
如果這個信念足以引領查理走出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那麼它的對錯,或許可以交給未來去驗證。
一時間,諮詢室裡只剩下壓抑急促的呼吸聲,以及淚水不斷滴落的聲音。
“裴醫生……”
良久,查理再次開口。
聲音中帶著哭過的沙啞,底色卻不再僅僅只是悲傷、痛苦和脆弱。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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