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歪了歪腦袋,那對尖耳朵微微抖動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麼。
他沉默了好一會,才用一種不帶半點戲謔的語氣開口:“既然我剛剛答應了你們要好好回答問題,那我也不打算食言。”
話鋒卻隨即一轉,聲音也壓低了些:“只是在那之前,扶幽,我想非常、非常認真地問你一句——”
“即便那很可能是精神病人失控時毫無邏輯的胡言亂語……”
在幾乎凝滯的空氣中,渡認真地一字一頓道。
“你也要一字一句地聽進去,並試圖從中找出所謂的‘真相’嗎?”
“什、什麼意思……?”
扶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古怪比喻弄得愣了一下,沒能立刻理解其中的關聯。
精神病人的胡言亂語?
這會和他在那場夢中聽到的囈語有什麼關聯嗎?
見兩人都沒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渡忽然輕輕一笑。
那笑聲空蕩蕩的,像是從枯井深處傳來,不帶半分愉悅。
隨即,他又微微向前傾身,那張蒼白的面具再次逼近兩人。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其上簡潔的倒三角紋路竟是顯得愈發扭曲詭譎,幾乎像是在緩緩蠕動。
那怪異的質感不似普通的黑色油漆,恍惚間,將扶幽的意識猛地拽回了那片模糊不清的深水噩夢。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親暱地伏在耳畔,持續不斷地低吟著支離破碎的絮語。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急速爬升,扶幽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咕咚”嚥了一下口水。
可他終究沒有向後躲開,只是與身旁的查理一樣,面色凝重地緊盯著渡,屏住呼吸,靜靜等待著下文。
“我的意思是——”渡壓低了聲音,語調更加陰沉。
“那些曾經不受控制地鑽進你腦子裡的、亂七八糟的聲音和破碎的畫面……從某種角度來說,簡直就像精神病院裡失控病人嘴裡顛三倒四的瘋狂囈語。”
“它們本身或許毫無意義,不過是一團混沌的噪音罷了。”
“而你越是執著地想從這中分析出邏輯、剝離出所謂的‘真相’……”
渡稍作停頓,抬起手指,指尖隔空輕輕點了點扶幽的額頭。
“小心啊,扶幽同學。”
他的語氣半是戲謔,半是告誡,還罕見地滲入了一絲令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說不定,還沒等你從裡面聽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秘密,自己的腦子就要先被攪成一團粘稠又混亂的漿糊啦~”
“到了那個時候,別說進浮空城的研究所搞你心愛的發明創造了,怕是隻能轉去隔壁的精神病院安家落戶,天天和我們敬業的裴醫生大眼瞪小眼了哦~?”
渡頓了頓,雙手輕輕合十,又似笑非笑地補充道:“那可就得不償失了,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