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除了那張格外毒舌的嘴,唐曉翼幾乎完美契合所有這些特質。
作為羽之冒險隊的隊長,以及後來DODO冒險隊的引導者,他自覺地將保護所有同伴的責任扛在肩上。
然而,命運卻一次又一次地無情地嘲弄著他。
總是親暱地伏在他的肩上,在他耳畔低聲呢喃:你救不了他們。
不僅無法拯救註定因絕症逝去的同伴,也因為各種原因沒能拯救多多。
而後來,幾乎可以說是在他目睹之下發生的、婷婷和虎鯊的下落不明,更是不啻於命運對他最殘忍的譏笑。
一個驕傲的白騎士甚至沒能騎著他心愛的白馬踏上戰場,這對他而言何嘗不是最為恥辱的失敗?
而當白騎士無法完成拯救的使命時,他的整個存在意義便隨之瓦解。
於是,他不再視自己為“英雄”,轉而將自己扭曲成了“災星”和“不幸的源頭”,甚至認為自己不配得到任何幸福。
換言之,在唐曉翼那近乎病態的偏執目光看來,每一位同伴的逝去和遇險,都成了他個人失敗的鐵證。
這種自我控訴的邏輯是瘋狂的,卻也是堅不可摧的——因為它來自於最深層的自我厭惡。
就像是一片噬人的沼澤,每一次掙扎,都只會讓人陷得更深。
也正是理想中守護者的使命與現實中無能為力的巨大落差,成為了這位“失敗的白騎士”的絞刑架。
繩索一圈圈地纏繞在他的脖子上,每一圈都繪著一個死者的名字。
儘管在旁人看來,那根本都是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從來就不是唐曉翼的錯。
終於,在一片死寂中,裴醫生緩慢而清晰地開口:“這裡沒有輸贏,唐曉翼。”
可他剛開口,就被唐曉翼抬手打斷了。
“我腦子現在很亂……什麼都聽不進去。”
青年依然用手掌遮著臉,聲音帶著精疲力竭的沙啞。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不等有誰回應,他隨即苦笑了一聲。
“放心,裴醫生,我心理還沒脆弱到那個地步。”
稍作停頓,又補充道:“不至於因為這點破事……就想著下樓不走尋常路。”
裴醫生聞言,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旁邊那扇明亮的窗戶。
厚重的防爆玻璃外,堅固的金屬防盜網在明媚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這樣的窗戶……除非把自己拆成零件,否則正常人絕對出不去。
裴醫生很快就壓下了這個絕不該屬於一位和善心理醫生的念頭,收回視線,重新將目光投向對面那個以手掩面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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