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當年應該沒有說什麼‘白金之資’……而且他臉上那表情……”
裴曉飛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懷念與自嘲。
“明明就是嫌棄得不行,覺得一點都不可怕,文筆生硬得很,畫的插圖也醜的各有千秋……純粹是在給我這個同桌留面子,不想傷我的心。”
“不過當時的我……還真就信了,以為自己寫得挺好,特別有成就感……”
窸窸窣窣——
就在這時,諮詢室的某個角落裡,傳來極其輕微、細碎的聲響。
像是有什麼小動物在暗處爬動,爪子或尾巴不小心蹭過紙張發出的摩擦聲。
要是平常,以裴曉飛的習慣和警覺性,肯定早就立刻轉頭去檢視聲音來源了。
可現在的他,完全沒注意到這個異常。
或許是因為他的意識已經徹底沉進了那些模糊又零碎的記憶裡,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隨之降到了最低。
“等等……海邊……”
裴曉飛注視著天花板,聲音突然頓了一下。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那窸窸窣窣的聲音也像是被驚動般,微微一滯。
整個諮詢室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
好像就連那樣的存在,也在默默等待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等待著那些被塵封的記憶碎片重新浮出水面。
“對了,還有海邊那一次……這麼重要的事……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之前我們班組織過去海邊春遊……春天,那應該是……高一下學期的事吧?”
“具體是哪天記不清了……大概是清明前後,三月底還是四月初來著……”
“天氣已經暖和起來了,陽光也很好,但海水還是挺涼的……”
“海面上風浪也挺大,老師其實已經提醒過我們不要下水,說會很危險……”
“但您也知道,那個年紀的學生,哪裡聽得進這些話……”
“他……好像就是那次,被一個突然捲上來的大浪……好像叫做什麼‘離岸流’……給直接捲走了。”
“救援隊……對,後來緊急調來了救援隊,還有海警什麼的……連著搜了好幾天,最後也沒找到人……”
“這事當時在學校裡、甚至周邊幾個學校都傳得挺廣的,鬧得沸沸揚揚……”
窸窸窣窣——
那聲音又響了一次。
比剛才似乎更清楚了一點,也更近了一點。
不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摩擦聲,而像是什麼沾滿了水的東西,正在地板上緩慢爬行,留下一道道黏膩的水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