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儘管兩人剛才的說辭聽起來都合情合理,態度也足夠禮貌和專業,沒有任何咄咄逼人的壓迫感,甚至還主動提出可以遷就他的時間安排——
但裴曉飛心裡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從一開始,門外傳來的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與呼喚;
到開門瞬間,兩人看到他時,肩膀那幾不可察的下垂……那明顯就是鬆了口氣的反應。
就好像……他們原本很擔心門後會出現什麼不好的情況——比如他倒在地上、或者受傷、或者……更糟糕的狀況——直到在確認他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之後,才終於放下心來。
這種反應……真的是例行排查工作該有的嗎?
一般來說,這種安保部門的特工,不都應該是雷厲風行的作風嗎?
直接出示證件、簡明扼要地說明來意、然後進門開始工作、完成任務、離開。
哪會像現在這樣,客氣得近乎小心翼翼,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安撫什麼受了驚嚇的人,甚至還主動提出可以另找時間再來……
等等……
另找時間再來?
如果真的是來排查監聽裝置的,他們難道不應該趁著可能存在的監聽者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儘快進入現場檢查嗎?
像現在這樣……那不就等於是通知可能存在的監聽者,甚至給對方充足的時間來轉移或銷燬證據嗎?
這完全不符合安保工作的基本邏輯。
還有通話中,上司那意味深長的態度、突然詢問渡的下落、以及那句“通話可以保持”……
裴曉飛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快速將這一切異常的線索串聯起來。
一個大膽到荒誕的猜測,逐漸在他腦海中成型。
這兩個人……該不會根本就不是單純來查監聽裝置的吧?
或者更準確地說,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能只是一個表面上的官方理由。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來確認他的安全?
確認他……沒出事?
確認他……還活著?
而不是……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中成型,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讓裴曉飛心頭那剛剛才稍微平復下來的不安感,又重新湧了上來。
他的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分,後背隱隱又開始滲出新的冷汗,就連呼吸也變得有些不太順暢。
那剛剛,在他自我催眠、沉浸在那些混亂的記憶中時,究竟發生了什麼連他自己都未能完全察覺的異常?
而上司……是否在與他通話時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的情況,所以才會緊急聯絡動物園的人過來檢視?
但表面上,裴曉飛依然保持著那副溫和得體的職業性微笑,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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