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由於對方就在那頭等著的緣故,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起。
經過短暫的緩衝卡頓後,畫面瞬間變得清晰。
紅髮少年的面容出現在螢幕上,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但那雙栗色的眼睛依然溫和而睿智。
看上去,正是他們熟悉的埃克斯。
由於畫面尺寸限制,鏡頭邊緣只能看到半個綠色的腦袋,以及半副鏡片厚重的圓框眼鏡。
注意到身旁的同伴沒能完全入鏡,埃克斯體貼地將桌面上的平板電腦移遠了些,又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
西奧的身影終於完整出現在畫面中。
綠髮的少年不滿地抿著唇,抱著雙臂,透過鏡片和螢幕向他們投來的視線寫滿了不耐煩。
背景是唐曉翼再熟悉不過的實驗室一角,可以看到部分閃爍著資料的螢幕和堆放的檔案,隱約有紙張翻動和儀器低鳴的聲響。
“曉翼,查理,扶幽,還有洛基,中午好。”
隨著唐曉翼調整手機角度,埃克斯的目光透過鏡頭逐一掃過每個人,神色間似乎稍稍鬆了口氣。
“剛才怎麼沒接電話?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沒什麼,”唐曉翼用一貫略帶散漫的語調回應,“剛才在討論事情,沒注意到手機上的資訊。”
埃克斯理解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就好。”
這時,旁邊不合時宜地傳來一道拖長的傲慢嗓音:“連電話都不接,不知道的,還以為唐研究員是被心理諮詢打擊得太慘,沒臉見人了呢。”
唐曉翼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輕笑一聲,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意味深長地瞥向螢幕中的西奧。
“說到心理諮詢,你們倒是藉著這個由頭送了我一份驚天動地、感人肺腑的‘大禮’啊。”
“不過連送個‘禮物’都遮遮掩掩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浮空城是往學校扔炸彈的恐怖分子呢。”
“怎麼,是怕這份‘禮’太重,我們接不住?”唐曉翼挑了挑眉,“還是你們自己也覺得,用這種方式給人塞訊息,實在上不了檯面?”
“你以為我們樂意兜圈子?”西奧臉色一沉,不悅地冷哼一聲,“要不是顧及某人那顆脆弱的小心臟……”
“總好過某些人,”唐曉翼卻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毫不客氣地打斷,“送個訊息都要跟縮頭烏龜似的,躲在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心理醫生背後連面都不敢露。”
“怎麼,是怕面對面的時候,就憑你那點連幼兒園文藝匯演都夠不上的演技,藏不住臉上的心虛?”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繼續補刀:“那讓我好好猜猜,下一個‘驚喜’……是不是要放在外賣裡,讓外賣小哥順便捎來?”
說完,沒再看西奧臉上的表情,唐曉翼手腕一轉,乾脆利落地將手機往旁邊查理的懷裡一塞。
他自己則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得的壯舉,整個人向後一倒,舒舒服服地陷進柔軟的沙發裡,二郎腿一翹,還哼著個不成調的小曲,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的甩手掌櫃姿態。
突然被塞了個燙手山芋的查理:“……?”
他手忙腳亂地接過手機,低頭看著螢幕上綠髮少年那張沉得要滴出水來的臉,再僵硬地扭頭瞥了一眼旁邊某位發洩完情緒、已經開始躺平擺爛的始作俑者,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這算什麼?








